“嗯？“
“……没事。“
凌落宸转身走向江楠楠：“我带你。“
江楠楠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唐归尘站在张乐萱的飞行魂导器后面。这是一架三级飞行魂导器，比正选队员的四级略小一圈，但操控极稳。张乐萱坐在最前面掌控方向，唐归尘坐在她身后，冰儿坐在唐归尘身后——三个人挤在一架飞行魂导器的范围里，距离比平时近了不少。
张乐萱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带着一种“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你在干什么“的从容：“归尘，在飞的过程中你要敢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我就把你扔下去。“
唐归尘：“好的乐萱姐，我保证不动。“
飞行途中他确实没动。但他的目光落在张乐萱的侧脸上——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她素白的脸庞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风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在空气中轻轻摇摆。
张乐萱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再次飘过来：“你在看我。“
“我没有。“
“你有。你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十三秒了。“
“……我在看风景。“
“风景在前面。“
唐归尘终于收回了目光。冰儿坐在他身后，黄钻眼眸正盯着他的后脑勺，那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三分“你果然是这样“、三分“我早就知道“、四分“本帝懒得说你“。
途中停歇了三次补给。飞飞停停将近十天之后，视野前方出现了连绵的灰色山脉。
明斗山脉到了。
营地设在斗灵与星罗两国的交界处。
灰色帐篷连成一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巡逻的士兵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队伍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从营地外围经过，步伐整齐，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
最高大的那顶帐篷前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魁梧如山，浅金色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穿着玄黑镶金边公爵战铠，肩头覆着雪白色的虎皮披风，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帐篷前，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姿态就自带着军中统帅的气场。
他的目光从张乐萱和王言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身后每一个学员身上。
戴钥衡站在正选队伍前排，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戴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父子之间的那个对视很短，但唐归尘看到戴钥衡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压住的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按了回去。
然后戴浩的目光掠过霍雨浩。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在场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戴浩的目光在霍雨浩脸上停了一息，那双邪眸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丝，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没有变化“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变化。
霍雨浩站在预备队后排，目光落在戴浩身上。
灵眸的力量在他眼眶中微微颤抖了一下，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那个在白虎公爵府从未正眼看过他母亲的男人、那个在他母亲病重时连一个铜魂币都不肯出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三十米的地方，穿着最华贵的铠甲，享受着所有人的注目。
霍雨浩移开了目光。他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三秒后才重新抬起头。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前方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戴浩的目光扫过唐归尘。
唐归尘对他微微点头致意。戴浩回以点头——幅度不大，但确实点了。然后移开视线。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戴浩开口了，声音沉稳厚实，带着军中统帅特有的从容，“明斗山脉地形复杂，近期有邪魂师活动迹象。各位在此训练期间，我会安排军中斥候定时通报周边情况，确保安全。“
张乐萱微微点头：“多谢白虎公爵。“
戴浩的目光最后扫过全队，然后转身走回了帐篷。他走路的时候虎皮披风在他身后翻飞，步伐稳健如常，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唐归尘站在预备队的位置上，看着远处的营地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山脉轮廓。
明斗山脉。他记得原著里的剧情——玄子带队前来，所有人以为这里只有一个魂王级别的邪魂师。对方掌握控尸术和尸爆术，内院学员死伤惨重，姚浩轩当场战死。
而原因很简单：没有情报。没有针对性防御魂导器。不知道邪魂师的攻击方式。
唐归尘看了一眼自己储物魂导器里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防御魂导器。六级的防护盾，每个都能抵挡一次魂圣级别的全力攻击。探测仪足够覆盖全队，可以提前识别被控制的尸体。
他只要在开战前把这些装备发到每个人手上，告知他们“邪魂师有引爆尸体的能力，不要靠近尸体，优先远程清理“，伤亡就能降到一个极低的水平。但他不能太早说出来，否则所有人都会问“你怎么知道“。
他要在恰当的时机站出来。以先知的身份给出战术建议。至于之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史莱克，那些受过他帮助的人会记得这一刻。
贝贝、徐三石、江楠楠、和菜头、萧萧、王冬、凌落宸——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唐归尘站在暮色中，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脉，微微眯起了眼。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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