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宸没有收剑入鞘,他只是将绝仙剑向身侧一垂。
空出的那只手握紧成拳,然后一拳砸在身侧的虚空上。
空间在那道拳力下裂开一道缝隙,边缘呈现出不稳定的暗红色光纹。
他伸手探入裂隙,握住一柄剑柄,缓缓抽出——诛仙剑。
血红色的光芒沿着剑身亮起,像是被重新点燃的余烬,从剑脊一路蔓延至剑尖。
凌玄宸双剑在手,一黑一白一红,三种颜色在他周身缓慢流动,像是三条交汇后尚未完全融合的河流。
他没有停留,抬步迎向那九柄魔镰,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第一柄镰刀斜扫而至,他侧身避过,顺手劈出一剑,将那柄镰刀的刃面崩出一道裂痕。
第二柄从他背后逼近,他未回头,直接反手一剑,精准地格挡住那股力道。
第三柄、第四柄同时从左右两侧压来。
他在原地转了半圈,双剑交错横斩,像是画下一道极简的弧线,将那两道镰影同时逼退。
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回旋,每一剑落点都正好压在镰刀的发力间隙上,像是提前看穿了它们的轨迹。
随着一声短促的金属碎裂声,第一柄镰刀断裂、第二柄、第三柄……像是被掐断顺序的链条。
一柄接一柄地碎裂、崩散。
最终那一柄在他面前停住,刃面贴着他剑身滑过,然后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倒落。
凌玄宸收剑,握住双柄,将剑尖垂向地面,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关节转动声,语气平静。
“小狗,主人满足你了吗?”
夜风从那些碎裂的镰刀残片上方穿过。
武魂城的人群已经忘记了压低声音。
那些站在屋顶、窗台、广场边缘的魂师们,目光紧锁在那片散落的金属碎片上。
“我去……那可是教皇冕下成神后的武器啊,就这么碎了?”
“我怎么感觉……神秘强者手里的剑,才更像是神器……”
“而且你们听到了吗?他叫教皇冕下……狗……母狗……”
“玩得好变态啊……但我好喜欢……”
“别做梦了,人家这个实力,想让谁当狗就能让谁当狗……”
武魂殿广场边缘。
千仞雪站在那儿,目光追着那片还在缓慢飘落的金属碎屑,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神器……这么脆弱的吗?”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不可撼动的秩序本身。
可今晚,她亲眼看到一位真神被逼退、被压制、甚至被羞辱。
她偏过头,看向那道双剑在手的身影,目光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这个人……真的是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吗?”
“九十九级的上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夸张了?”
千道流站在她身旁,没有回答。
他也在看那道身影,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对神的信仰,同样根深蒂固。
神就该是不可战胜的。
可眼前这一幕,正在缓慢地松动那道他多年未曾动摇过的观念。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或许不是九十九级的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
“而是这个人的问题。”
风从广场上穿过,卷起几片细碎的金属残片,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停在砖缝之间。
千仞雪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那道身影,像是在重新理解什么是极限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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