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之狱内。
大半怨灵已在那一剑之下消散殆尽。
但剩下的少数几道轮廓并未退缩，反而在雾气中重新聚拢，发出低沉而含混的声响，带着一种得意的笃定。
“有用吗？我们属于罗刹之力，只要罗刹之力还在，我们就不会死。”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语调拖长了些许。
“是啊，是啊，你杀不死我们的。乖，快被我们吞噬吧——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凌玄宸握着剑，目光扫过那些重新聚拢的轮廓，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是吗？那你们的难兄难弟……怎么还没回来？”
怨灵们愣住了。
它们互相对视，像是在确认一件本该理所当然却突然变得不确定的事。
“……怎么回事？”
“那边那个……确实没再回来。”
“是罗刹之力断了吗？不……力量还在……”
凌玄宸没有等它们讨论出结果。
他握剑向前，剑身本身的重量与锋刃沿着一道笔直的轨迹落下，没有蓄势，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向下一切。
那几道尚未散尽怨灵的身影没有来得及闪避，便被那道轨迹拦腰截断。
比比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带着从容。
“你确实能斩断联系，但我这里的怨灵，没有数亿也有百万，你杀得完吗？”
凌玄宸抬眸，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方向，只是落在那片正缓慢翻涌的雾气上方。
“那我就把这个破盒子劈开。”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
“没有魂力补充的你，你那两把剑还能算什么？废铁？”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自己的措辞。
“不对，废铁两把！”
“哈哈哈哈！！！”
凌玄宸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被小看了啊——”
随即收回了目光。
他握着剑，举高，然后向下一斩。
“一剑！斩！”
剑刃本身划破空气，没有魂力附着，没有光芒迸发，只有一道沿着剑身轮廓自然延伸的轨迹。
比比东的声音还在继续。
“没用的——”
话音未落，一束极细的光线从剑锋落下的方向透了进来，像是从一个封闭的盒盖上被撬开的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沿着剑锋落下的路线迅速延展，贯穿了整个罗刹之狱的上下两端，将那片暗紫色的雾气从中间整齐地切分为二。
雾气开始向两侧缓慢退去，边缘出现一道清晰的光缝。
比比东的声音停住了，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暴露了她的惊愕。
“你……”
凌玄宸收起剑，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扩大的光缝，笑了。
“评价主人的剑，你够资格吗？小狗！”
——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但武魂城的气氛比夜色更沉。
那团暗紫色的雾气悬浮在广场上方，纹丝不动，安静得像是一道被封住的裂隙。
观战者们压低了声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雾气的表面。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不会……那个男人真陨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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