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渊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倨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那母后说,我们该怎么办?”
皇后眼底寒光一闪:“太平前些天原本已经奉旨准备回望京,半路却不知为何改道,跑去北虞催收战争赔款。这看似坏事,实则是天赐良机,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她这个心头大患。”
朱常渊眼神一狠:“母后是想半路派人截杀太平?”
皇后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案前,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封信,放在太子面前。
“这是北虞刚即位的新国主两天前送来的国书。”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这个新的北虞国主狂妄得很。不但想要赖掉战争赔款,还说因为太平打了他,所以他抓了太平,要我们赔钱赔罪,否则他就不放人。”
朱常渊拿起国书快速浏览一遍,神情从震惊错愕,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家伙脑子有病吗?”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一个弹丸小国的国主,敢跟北秦要赔偿?“
“我这就发电报给靳怀礼,让他直接派兵把北虞灭了,把那北虞国主进水的脑袋拎回望京当摆设!”
“且慢。”皇后抬手制止了他。
朱常渊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刚好是个机会。”皇后的眼神像是毒蛇看到猎物般的阴冷:“既然那个蠢货把太平抓了,就让他好好关着,关得越久越好。顺便,我们再找个合适的由头,让太平永远留在北虞。”
“只要太平一死,魏王失去军方两大支柱的联姻筹码,威胁直接去了大半,再也翻不起风浪。”
朱常渊嘴角缓缓扬起阴狠笑意:“母后高见。”
他思索片刻,又道:“那北虞那边……我们怎么回复?”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可以答应北虞国主不付战争赔款的请求。反正北虞又弱又穷,免去每年几千万的战争赔款,只不过是让他们留口气而已。“
“另外,为了让那个蠢货听话,我们还可以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安抚。”
她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然后,哄着那个傻瓜国主,在最合适的时机,悄悄把太平除掉。”
朱常渊抚掌而笑:“妙!妙啊!”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脑子转得飞快:“我记得去年吴江水灾,北虞死了不少人,还有上百万人无家可归。恰好,军队最近淘汰下来一批旧帐篷,堆在仓库里也是占地方。我们再加点米粮和钱送过去,就说是帮他们赈灾的。”
他转过身看着皇后,眼中满是得意:“这样谁都说不出不是。而且魏王现在最看重的肯定是望京这边的局势,他不可能派出军队去北虞救他妹妹,所以只要北虞国主听话,那么太平必死无疑。”
皇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就按你说的办。给北虞的回复,措辞可以客气一点,让那个蠢货国主误以为我们北秦心虚怕事,越发肆无忌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此事要快。在你父皇……之前,我们必须把所有隐患都清除干净。”
朱常渊躬身行礼:“儿臣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渐远去。
皇后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熏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眼中满是冰冷的决然。
权力场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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