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豪华小房间里,烛火暖黄,熏香袅袅。
赵若兮卸下了舞台上那袭酒红长裙,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长袍,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后,发簪上的曼珠沙华被随手搁在妆台上。
她坐在梳妆镜前,正用浸了玫瑰露的棉片轻轻擦拭眼尾的脂粉。
身后,助理若梅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张踉踉跄跄地走进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文件夹,气喘吁吁地把东西往桌上一撂,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累死了,”若梅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这些人是不是以为写得多就能中?有的人一口气交了一沓子,我翻了两页眼睛都快瞎了,全是陈词滥调,什么‘明月寄相思’‘天涯共此时’,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意象,也不嫌油。”
赵若兮弯起妩媚的眼角,没接话。
毕竟赵若兮公开征歌这事,在上流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人人都心知肚明,献歌是假,借机近身搭讪才是真。
为此不少达官贵人早早备好手笔,要么自己乱写一通,要么花钱请专门文人枪手代写,就等着今晚碰碰运气,能拿到和赵若兮独处小酌的专属机会。
若梅一边整理纸张,一边随口道:“对了,那位‘许七安’公子,侍者说他主动要了纸笔,写了不到三分钟就交卷了。”
赵若兮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水润的眸子透出几分意外:“三分钟?他真会写歌?”
若梅耸耸肩:“会不会写也不重要。反正就算他在纸上画只乌龟,我们不也得请他进来?”
闻言,赵若兮红唇轻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妩媚浅笑:“说得也是。把他写的那份词稿挑出来,我先看看咱们这位少年国主,到底写了些什么惊世大作。”
若梅立马在一堆工整精致、辞藻古风的歌稿里翻找,很快就抽出一张字迹潦草、排版随意的信纸,一眼就能看出写得极其敷衍。
两人低头一同凑近看去,只扫了开头一句,嘴角就同步狠狠抽搐了一下
“北鼻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让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你带给我一场疯狂,劫后余生好难呼吸~那天的天气难得放晴,你说的话却把我困在雨季~~”
若梅看得一头雾水:“小姐,这到底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北鼻是什么?跳楼机又是什么东西?从头到尾韵脚歪歪扭扭,词句不伦不类,一点章法都没有,完全看不懂,压根算不上歌吧!”
赵若兮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纸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眉头微微蹙起。
若梅忍不住嘟囔:“这个年轻国主真的跟传言里一样,疯疯癫癫的,脑子大概有点问题。”
赵若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将垂落肩头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那个精致妩媚的侧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能够在这个时间节点,看穿北秦虚实,掌握住太平公主这个魏王的关键命脉,逼得北秦皇后跟太子主动送钱送粮的少年……你真以为他脑子有病?”
“还有‘北鼻’——你听这个发音,‘北’‘秦’,‘北’‘帝’……”赵若兮喃喃自语,眉头越蹙越深,“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北秦的皇帝?还是北秦的某个关键人物?不...不可能,他这等心机之人,是不会把家国大事宣之于口的......”
若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若兮将那页纸轻轻放在妆台上,指尖点了点“跳楼机”三个字。
“这种帝王心术信手捻来的天才随手写出的东西,都是有深意的。”
她侧过头,烛光映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那颗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从没见过的意象,从没听过的韵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若是我们能分析出这个“跳楼机“到底是什么含义,或许,我们就可以知道,这个心机深沉的北虞新国主,到底在想什么......”
......
舞台上换了一拨穿鲜艳舞裙的少女,随着轻快的曲子翩翩起舞,裙摆飞扬,流光溢彩的灯光扫过全场,杯盏碰撞声、说笑起哄声连绵不断,一派纸醉金迷的繁盛模样。
许玖瘫在散座硬邦邦的木椅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悠悠嗑着瓜子,全程佛系看戏。
刘安坐在旁边,琢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殿下,作词作曲这种风雅本事,我是一窍不通,没想到您居然还会这些。”刘安一脸佩服:“那……殿下您这写歌的水平,到底咋样啊?能比得上那些专门写曲的文人大家不?”
许玖瞥了他一眼,吐出瓜子壳,漫不经心地说:“别的不敢说,赚个几千万应该不成问题。”
刘安一脸懵逼。
几千万?什么歌能赚几千万?
沧澜大陆最红的歌星,一张唱片卖到断货,能赚几千金盾就顶天了,几千万金盾——那得卖多少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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