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把太平支援灵能机械的消息带回城改部的时候，人还没进门，嗓子先进了屋。
“兄弟们！任务道具到手了！“
几个正在炭火边打盹的吏员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差点从木箱上翻下去。
“太平公主——就是被殿下关在宗人府那个——说能从她哥魏王那边调几台灵能起重机过来。北秦淘汰的老旧款，骨架完好，走密道运过来大概一周。“
大黄一屁股坐到木箱上，拿起桌上半凉的茶就灌了一口，灌完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杯子。
城改部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年轻吏员直接蹦了起来，有人把炭火炉上的锅盖敲得当当响，有人抓起桌上的纸牌往天上一撒，纸牌哗啦啦落了满地。
那个被大黄贴了一脸纸条的老吏员笑得纸条都抖掉了，露出底下一张皱巴巴的笑脸。
刘安下意识地往外走：“那我这就去内阁禀报——”
“别。“大黄伸手拦住他，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不去内阁，去赵相那。就告诉赵相一个人。“
刘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大黄咧嘴一笑。
他没当过官，连学生会都没进过，但游戏玩多了至少懂一个道理。
如果你拿到了重要的任务道具，那么你不能放在世界频道里广播——
那只会让你成为所有人追杀的目标。
......
赵伯庸这几天几乎没有离开过内阁的值房。
桌上摊着各地雪灾的告急文书，炭盆里的火烧了又添、添了又烧，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西城的安置点今天又报上来十多个冻死的灾民，隔壁几个县都在哭穷说撑不住了要朝廷拨粮，京城富绅联名递的折子还压在桌角，措辞一次比一次激烈。
老丞相脸上的皱纹比入冬前深了整整一圈。
刘安把太平公主支援灵能机械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完，垂手站在原地，等着赵伯庸的答复。
赵伯庸听完，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很久。
一个北秦公主——北秦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被许玖扣押在宗人府里的人质——主动提出帮北虞解决技术难题，这种事放在任何时候都该警惕。
他不了解太平公主，但他了解政治——政治里从来没有什么“略尽绵薄之力“，有的只是交易、条件和等价的筹码。
太平公主想要什么？
安全？
回国？
还是更大的东西？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不是那种细细的、落到地上就化了的雪，是大朵大朵的、密集的、像是要把整座城埋起来的雪。
内阁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主事捧着一摞新的文书走进来。
“赵相，又来了三份急报，东边两个县城的粮仓告急，南边……南边有个镇子冻死了十几个人，村民把衙门围了。”
赵伯庸接过文书，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放在桌上。
他闭上眼，揉着眉心，烛火在他花白的须发间跳跃，映出一张疲惫至极的脸。
内阁里其他几位官员也都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
外面雪越下越大。
这些急报里头压着的不是纸，是命。
赵伯庸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叠告急文书。
城外四十五万灾民挤在帐篷里，每天都有撑不过去的人被抬出去。
他叹了口气。然后对刘安说了一句话。
“让黄大人放手去干吧。“
......
魏王调来的灵能机械在七天后的深夜到达。
几辆盖着厚帆布的平板车，由十几匹驮马拉着，悄无声息地驶进了城东的皇家园林工地。
车上装的是几台淘汰多年的旧式龙门吊、两台灵能搅拌机、还有一些运输器具。这些老古董的外壳上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但在灵能科技可以称得上是贫瘠的北虞，这些机具都已经是非常先进的器械了。
这些东西在北秦的工厂里已经算废铁了，但在朔安城外的这片荒地上，它们是能让几十万灾民住进房子里的唯一希望。
城改部的人早就等在那里。
大黄裹着棉袍，站在雪地里，冻得直跺脚，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灯笼。
刘安在旁边清点物资，嘴里念念有词，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