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绾绾站在窗前,逆光而立,冬日的阳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裙,领口开得比以往低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足以让许玖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
他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一个念头。
好大。
不是。
怎么好像又大了?
许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飘了一寸,然后又强行拉回来。然后又飘了一寸。然后又拉回来。如此反复数次,像一只在悬崖边缘反复试探的土拨鼠。
这周日你有空吗?
许玖急忙按住自己的嘴,深怕不小心没管住嘴等等又挨一拳。
不过是他想多了,而且朱绾绾根本不会听懂这句话到底应该怎么断句。
美少女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起身微微行礼,声音温柔得像泡了一杯恰到好处的茶:“殿下,许久不见。”
许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那片白皙的锁骨往上挪,挪到她的脸上。
她的脸也是好看的。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红唇微抿,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比开十级美颜都还好看。
但许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下飘。
朱绾绾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微微侧了侧身,让阳光更好地勾勒出那道曲线。
她是故意的。
当然。
今天这身衣服,这件领口,这个角度,这个站姿——全都是计算过的。
“殿下?”
许玖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快步走到书案后面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烫得他差点喷出来。
但他忍住了。
不能丢人。
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被她的……嗯……被她的气势压倒了。
“公主今日来,有何贵干?”他故作镇定地问。
朱绾绾款款走过来,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下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经过千百次练习的舞蹈动作,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许玖的目光又飘了一下。
朱绾绾垂下眼帘,语气转为正色:“殿下,绾绾今日来,是想求殿下一件事。”
许玖放下茶盏,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她的眼睛上:“说。”
“朔安城雪灾严重,灾民流离失所,绾绾虽为北秦公主,但身在北虞,也算是半个北虞人了。绾绾想尽一份心力,为灾民们做点什么。”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直视着许玖。
“绾绾有点私人积蓄,想购置一批御寒物资,捐赠给城外的灾民。还望殿下恩准。”
许玖脑子里有一半在听她说话,另一半在数她睫毛的长度。
他其实知道朔安城的雪灾很严重。
但他一直在刻意把自己跟这些事情隔离开来。
不看,不听,不想。
牵扯越深,走的时候越难。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想个理由婉拒——但朱绾绾微微侧了一下头,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阳光恰好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许玖的嘴巴张着,忘了要说什么。
“既然殿下不反对——”朱绾绾微微一笑,“那绾绾就斗胆做主了。绾绾想从北秦先买一批医用物资过来,再采购一些粮食,以殿下的名义放给灾民。对外只说是北虞国库拨款的,不提绾绾的名字。”
许玖迷迷糊糊地听了个大概,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坏处,于是他点了点头:“准了。”
朱绾绾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许玖坐在偏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自己好像答应了一件什么事......是什么事来着?
所以说,男人会不会被钓成翘嘴,受到很多种因素影响。
场景、心态跟对方的战袍都很重要。
上次去鸿胪寺抓人,他脑子里只有两千亿,朱绾绾再美,他也是视而不见,铁骨铮铮。
今天呢?
刚睡醒,脑子还没开机,对方就换了一件低胸战袍,站在逆光的位置,对他微微一笑。
于是他就被狠狠拿捏了。
许玖重新瘫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啊。
男孩子在外面,真的是得好好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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