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和王星最近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回来吃,刘安就差住在工地上了。城改部那几个吏员每天轮番往御书房跑,送来的不是奏折,是请款单。
一张一张,堆得比奏折还高。
许玖刚开始还会装模作样地看一眼数额,后来连看都懒得看了。
十万金盾?批。
五十万金盾?批。
一百万金盾?批。
五百万金盾?批批批!
他闭着眼睛都能写那个“准”字——练了这么多天,这个字已经写得比他的名字还熟练了。歪歪扭扭,龙飞凤舞,带着一种“朕知道了快滚”的敷衍气质。
“殿下,这是今天城改部的请款单,总计二十三万金盾——”
“准。”
“殿下,这是工部申请的维修资金,八万金盾——”
“准。”
“殿下,这是户部递来的折子,说国库已经没钱了——”
“不想看,准。”
内侍官捧着折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退了下去。
许玖瘫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心里美滋滋地算了一笔账。
今天就是系统结算日了。
这几天一天就是几十万金盾的花销,加上雪灾的额外支出,再加上安置房的预算,这个月的花钱速度比上个月快多了。
财政健康度肯定跌了吧?
吴江灾民在盖安置房,京城灾民却只能自己找地方住.京城灾民跟吴江灾民应该更看对方不顺眼了吧?
这样民心肯定也会跌。
又没钱,国内还乱,国力怎么涨得起来?
这样综合评比肯定也跌,说不定能拿个B
他越想越兴奋。
上次是两百四十万。
这次至少也得翻个倍吧?几百万?上千万?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原来的世界买别墅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奶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醒酒汤和几碟小菜,热气腾腾的。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看了看许玖那张宿醉未消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您又喝到天亮了吧?”
“没有没有,”许玖摆了摆手,“就是跟几个朋友聊聊天,喝了两杯。”
“两杯能喝到天亮?”
“……那个杯子比较大。”
奶娘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醒酒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殿下,老奴知道您年轻,身体扛得住。可天天这么喝,伤的是自己的身子。您要是有个好歹,老奴怎么跟先王交代……”
许玖端起醒酒汤,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含混不清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奶娘你别念叨了,我以后注意。”
奶娘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殿下从小就这性子——你说你的,他做他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身就全忘了。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放在桌上。
“对了殿下,这是昨晚您换下来的那条裤子口袋里的。老奴洗衣服的时候翻出来的,您看看是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许玖接过来,展开。
纸条不大,是那种上好的宣纸裁成的,边缘整齐,折痕清晰。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女人特有的柔美。
“许公子,若兮三日后将重返北虞,届时将在仙宫‘听雪轩’小住三日。若公子得闲,盼能与公子一叙,共话别情。”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兮”字,旁边还画了一朵曼珠沙华,线条纤细,栩栩如生。
许玖盯着那个“兮”字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袭酒红色的长裙、那颗眼角下的泪痣、还有那句“那就杀掉那个女人”时的温柔笑意。
他打了个哆嗦。
不是害怕。
是那种……又害怕又期待的感觉。
上次在仙宫,他因为没带钱落荒而逃。这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口袋,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请款单。
不行,不能从国库拿钱。系统不让。
那怎么办?
许玖摸着下巴想了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上次那个刘公子,光是打赏就花了几十万金盾。他爹在户部当官,家里肯定不止这些钱。
噢,不行,他爹被抓了。
要不……再去找几个类似的倒霉蛋,多打劫几次?
他现在好歹也是堂堂北虞国主,打劫几个贪官的儿子怎么了?这叫为国除害,替天行道!
奶娘看许玖魂不守舍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出去了。
许玖正美滋滋地想着晚上怎么安排,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许玖猛地坐直了身子。
结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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