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马车里，窗帘低垂。
赵若兮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发簪上的曼珠沙华，暗红色的花瓣在她指尖轻轻转动。
若梅坐在对面，手里抱着食盒。
“都查清楚了吗。”
“宗人府那边，我们派了好几拨探子去，都是有去无回。”若梅的眉头微微皱起，“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高手。”
赵若兮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再高的高手也怕灵能枪。”
“明天拍卖会，她既然想拍一间别墅下来，就一定会出门。”
赵若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菜：“就在那时候动手。”
若梅垂下头：“是。我回去就安排人。”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单调而沉闷。若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可是……北秦的公主在北虞被刺，会不会给北虞带来麻烦？”
赵若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若梅跟了她这么多年，她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赵若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是来交朋友的。”
若梅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没有看到的是，赵若兮藏在袖袍里的那只纤细的手，正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攥紧了。
......
户部值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韩文照站在窗前，望着天边一点点泛起的鱼肚白，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韩文照站在窗前，一夜没睡。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书——拍卖流程、竞拍须知、成交确认书、宾客名单、安保方案……每一份他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一处疏漏。
拍卖师是谁？
竞价牌准备好了没有？
成交确认书的格式有没有漏洞？
韩文照把最后一份文书放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门被推开了。
周平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书，眼袋比他手里那沓纸还厚。
“韩大人，下官昨晚把所有参与竞拍人员的家底又过了一遍。西大陆来的那个商人确实是西苏邦联注册的正经商号，财力没有问题。“
“南方商号那家我也查了，老字号，三代经营，口碑不错。还有那些京城富绅——下官把他们名下的产业都核了一遍，确保没有官员家属冒名顶替的。”
韩文照拿起那摞文书，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周大人。”韩文照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辛苦你了。”
周平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哑：“……应该的。下官欠您一个交代。”
韩文照没有再说什么。
他放下茶盏，把桌上那叠文书整理好，站起来，整了整官袍。
“走吧。时辰快到了。”
......
拍卖会选在新城区的临时官衙举办。
说是官衙，其实也是一栋还没完全投入使用的新楼——一楼的大厅足够宽敞，临时摆了几排椅子就当拍卖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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