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一路头也不回地往王宫里赶。
他刚才在拍卖会上干的事，简单来说就是——把国库到嘴的鸭子从桌上掀飞了，还踩了两脚。
但他不能跑，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在心虚。
他必须走得稳，走得从容，走得像一个刚刚为了人民做出重大决策的明君。
好不容易逃回王宫，他刚回到御书房，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文照带着七八个户部官员，气喘吁吁地求见。
许玖看跑也跑不掉了，只能让他们进来。
韩文照脸色铁青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御书房的地板上。
他身后的户部官员也跟着跪了一地。
“臣，死罪。”韩文照的声音发颤，但语调并没有犹豫，“请殿下处死老臣。”
许玖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也想啊。但系统说你是忠臣，不让我斩啊。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户部官员：“你们这是做什么？”
韩文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殿下！城西灾民八千余户——八千余户啊！若是按每人一千金盾收，国库仅回收八百万金盾。而光是建造成本，每户至少三万金盾——这窟窿太大，国库填不上！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身后几个户部官员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个眼睛红肿。
周平跪在最前面，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殿下三思！臣等为了今日的拍卖会，日夜核对账目、排查资质，连一个铜盾的不妥都不敢放过——殿下，臣等已经改了啊！臣等知道错了，可是殿下——您这一开闸，城里的商户怎么办？百姓拿什么立足？春耕马上要到了，国库填不上啊殿下——”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几个户部主事也跟着哭了出来。
“殿下，臣等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许玖看着这群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户部官员，嘴角的抽搐更厉害了。
尼玛的，这一个个年纪比我爷爷还大，怎么都说哭就哭了?
他稳住心神，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君无戏言。朕已经答应那些灾民了，自然要照办。”
韩文照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殿下，那可是三千户——”
“朕知道。”许玖打断他，语气淡漠，“朕这么做，自有深意。”
韩文照愣住了。周平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深意？
什么深意？把快到手的一年税收全送出去——这能有什么深意？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因为这位年轻的国主，从扣押太平公主、赔款赖账到现在，每一件事看上去都像是在瞎搞，结果每一件事都瞎搞出了奇效。
万一这次又是他们没看懂呢？
许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语气冷漠：“你们连朕的意图都分辨不出来，还做什么官？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凭什么在朝堂上站着？”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许玖看着他们那副“臣愚钝，臣真的不懂”的表情，心里偷偷给自己的雷霆演技比了个大拇指。
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都退下吧。”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御书房内殿，留下韩文照和一众户部官员跪在门外面面相觑。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许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
干国主这职业，别的不一定能长进，但是说瞎话跟演技这方面肯定会有十足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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