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许延最近一直在邀买人心，天天请那些富商、豪绅吃饭。今天拍卖会一结束，他那边更热闹了——那些被殿下断了财路的人，全跑到他府上去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民间的舆论。“红袖压低了声音，“好多人在议论今天的事，说殿下倒行逆施——明明可以大赚一笔充盈国库，偏要把房子送给那些连一千金盾都拿不出来的穷鬼。还有人说殿下这么搞下去，北虞迟早要完蛋。反正没什么好话。“
红袖说完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朱绾绾，等着自家公主跟她一起幸灾乐祸。
朱绾绾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红袖完全没想到的话。
“那就让他继续。”
红袖愣住了。
“啊？”
朱绾绾微微一笑。
“红袖，你记住——人民虽然容易被煽动，但他们不是傻子，没有人是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却愿意跟着别人去挨饿受冻的。“
“许延说的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好听，是因为那些富商的财路被断了，他们把怨气暂时投射到了许延身上。可等新城的学校开了学、商店街开满了铺子、鹿湖边上的铁轨马车开始运人运货了——你觉得那些住在漂亮新房子里的百姓，还会记得许延说过什么吗？“
“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锋芒：“如果这点小风浪就能难倒许玖——那他也没有资格让我帮他了。”
红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家公主那张清冷端雅的脸，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公主，您说这话的时候——”
“怎么？”
“感觉好像——”红袖缩了缩脖子，小声把后半句说完，“在选驸马呀。要求还这么严格，这可怎么办啊。”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戏台上老嬷嬷的腔调，摇头晃脑地念道，“——'若是这点考验都过不去，怎配做我朱家的乘龙快婿'——“
朱绾绾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伸手就要去拧红袖的嘴，“谁在选夫婿了？我是为了自保！自保你懂不懂？！”
红袖灵活地往后一缩，笑嘻嘻地躲开了。
“公主您脸红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送回望京城！”
“是是是，“红袖捂着嘴笑得更欢了，“反正公主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朱绾绾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她，她伸出纤细白皙的素手，端起那盏已经冷掉的桂花酿，仰起雪白的粉颈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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