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他跟大黄他们在夜市牌匾下会合的时候，整个人蔫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但是活力满满的大黄远远看到他，就热情地朝他挥手：“老许！这边这边！”
王星和李唯忠也跟他打了招呼，刘安先是恭敬地向殿下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殿下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身体不舒服?
你们在我背后捅了这么多刀，你还问我舒不舒服?!
大黄丝毫没有察觉到兄弟的异样，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得毫无心机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个晚上就是一个游戏里的美好夜晚——有好吃的，有兄弟，还有一个他亲手搞出来的游戏里的热闹夜市。
王星手里捧着一碗不知道从哪个摊位顺来的烤羊肉串。李唯忠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节奏，正在专心致志地啃一串羊腰子。
许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牌坊底下环顾了一圈这条灯火辉煌的长街。
人潮熙攘，吆喝声此起彼伏，几百盏路灯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顺便问一句今天的天气。
“对了大黄，这块夜市——当初总共收了多少地皮？”
大黄想了想：“城西这一片啊？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刘哥，你账本上记了吧？”
刘安从袖子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账册，翻了两页：“城西灾后废弃住宅区，共计约八十七公顷。其中宅基地约六十五公顷，周边荒地约二十二公顷。按一户换新城一户的方式全部收归国有。”
“八十七公顷。”许玖对这种单位没有概念。
王星在旁算了一下：“大概七、八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许玖眼前一黑。
刘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许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大黄笑嘻嘻：“假酒喝多了吧?“
许玖没接话，只是扶着刘安的手臂站直了，脑海里飞速转动。
八十公顷。八十公顷就是八十万平方米。
城西的地价按最便宜的算，一平米五百五十金盾。
八十万乘以五百五……
四亿四千万金盾。
四亿四千万。
北虞全年的税收才两亿五千万。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绞尽脑汁想把国库搞空。
结果大黄用近乎为零的成本，随手收了一块价值四亿四千万金盾的地。
而且看夜市这个人流量、这个繁华程度，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城西贫民窟”了，这里是朔安城新的中心商业区。地价至少要翻五倍。
五倍。
二十亿。
许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心肌梗死。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大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算账了？”
大黄和王星、刘安、李唯忠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茫然。
“我没算啊。”大黄说，“我就是想在游戏里搞个夜市，吃吃喝喝，顺便给那些创业贷的人找个地方摆摊，不然他们贷了钱去哪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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