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宫之后,许玖失眠了。
捞金鱼不是我技术不行——明明就是那个网有问题,那个老板的网肯定偷工减料了!!
不对。他现在还在想金鱼的事干什么?
金鱼能值几个钱?
值钱的是那块地,是夜市,是那条正在源源不断往国库里流钱的管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案前坐下。
许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值夜的内侍官小跑着进来:“殿下?”
“把这阵子的奏折拿来。”
内侍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从来不上朝的国主会在深夜要看奏折。
但他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回来了,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案上。
许玖坐在书案后面开始翻。
大黄他们的确按照他的嘱咐把青苗贷和创业贷的利率压到了两分,而且有三年免息期。
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青苗贷加创业贷,合计贷出去四千八百多万金盾。以两分的利率,每年应收利息不到一百万金盾。而坏账率——按北虞往年的数据,农业贷款至少三成收不回来。
也就是说,这笔钱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
许玖翻到城改部关于新城区的报告。
新城区的房子确实按照一户一千金盾的价格“卖”给了灾民。但许玖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很多灾民连一千金盾都拿不出来。所以他们只能拿城西自家已经被雪压成废墟的旧地来换。
一文钱没花,把地收了。
这些地皮单拎出来不值几个钱——城西本来就偏,加上雪灾之后满目疮痍,市价跌到了谷底。
但大黄他们给的条件太诱人了:新城区一套价值几万金盾的全新安置房,用城西一块破地就能换。这是拿一个正在贬值的东西换一个正在暴涨的硬通货,就是一头牛也能算明白这笔账。
于是灾民们蜂拥而来。
不光是灾民——连城西那些原本没受灾的地主也坐不住了。
城西的地皮在新城区面前就是垃圾,而垃圾能换成黄金,不换的是傻子。
所以他们纷纷把地皮拿出来套用灾民的名义来置换新城区的房子。这就是为什么大黄能以几乎为零的成本拿下八十七公顷的城内土地,不是大黄精明,是这笔交易对卖家来说太划算了。
卖家抢着卖,买家不花一分钱,土地国有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而拿到地皮之后呢?
如果要拆了重建,成本太高,根本不符合经济效益。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这片地应该先搁着,等财政宽裕了再说。
但大黄根本没想这些——他只是单纯地想搞个夜市,有没有客人无所谓,主要目的是方便他自己吃夜宵。
至于为什么不盖房子——大黄大概根本没考虑到任何商业逻辑:“盖房子还要等好几个月才能住,夜市今晚就能吃。”
在游戏逻辑里,这就跟大学生拿生活费买皮肤一样。
我可以吃一个月馒头,但皮肤今天晚上就能上去嘎嘎炫。
许玖把这份奏折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这份是创业贷的明细——每一个获得贷款的项目都附了简短的审核意见。
许玖一页一页翻过去,表情在崩溃与更崩溃之间反复横跳。
“老孙家糖人”——审核意见:虽然吹得不怎么像,但挺好吃的,批200金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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