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朔安城外的黄土路被太阳晒得裂了缝，不管是马车还是灵能轿车的轮子碾过去.都能扬起半人高的灰。
大黄坐在王星那辆改了避震的灵能车里，手里摇着一把从城改部顺来的蒲扇。他跟许玖都眼巴巴希望王星能复刻出空调这种神器出来，可惜王星没有在空调厂里上过班，所以不会做。
刘安开车，王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设计图稿纸，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什么。
三人来到了新军组建处。
军营比两个月前变了很多。
临时搭建的草棚营房已经被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帐篷取代，训练场的面积扩大了一倍，黄土被踩得又实又平，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硬光。
远处有一队新兵正在负重翻越障碍，没有人掉队。
到了营部，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唯忠正坐在桌案后面看文书。他脸上还裹着厚厚的绷带，从左额角一直缠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睛。胳膊和腿上也是，白色的纱布从袖口和裤管里露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
大黄看到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忠哥，你这也太惨了吧？刚上班就被下属揍成这样？”
李唯忠放下手里的文书，抬起头朝他憨厚地笑了笑，纱布裹着的脸看不清表情，但眼睛弯了一下：“不算揍。是友好切磋。”
“友好切磋？”大黄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切磋能把人切成这样？你再换一家公司面试吧，这家公司不太适合你。”
李唯忠憨笑着没接话。
刘安却站在旁边多看了几眼。
他注意到那些绷带但不是那种擦伤蹭伤的浅层淤血，是重击之后渗到皮下的那种。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要不要我过来陪你一阵子？”
李唯忠转过头看着他。
刘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这个看起来低调到近乎不存在的大内总管，在整个北虞里能跟他一对一过招的人恐怕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用。”李唯忠摇了摇头，“现在训练都挺顺的。”
大黄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正要继续调侃，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校尉推门进来，站得笔直。
“李将军，今天上午常规训练已完成。负重翻山全员达标，第一个人比上周快了四分。战术掩护科目有两组还没跑完，裴副将带着加练，预计午时前结束。请指示。”
李唯忠点了点头：“下午按课表继续。战术掩护不合格的两组，加练完先吃饭，下午参加轻武器分解结合课，不用跑山了。”
“明白。”
“另外通知炊事班，中午多做一锅排骨汤。天热，多放盐。”
“是。”校尉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出去了。
大黄看着那校尉的背影，吹了一声口哨：“忠哥，这人不错啊。对你这么恭敬的，整个军营估计也没几个。我跟你说你别亏待人家，该升官就给他升官，我跟刘哥就是这么把沈逸给留下来的。”
李唯忠呵呵笑道：“当兵要升官肯定还是要靠立功的，其他的不行。“
大黄不知道的是，这个校尉两个月前就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李唯忠的人。
而现在，他用双手把训练报告递到李唯忠面前，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一种生物被彻底打服之后才会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崇敬。
还有恐惧。
王星跟刘安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躺着几件王星最近两个月攒出来的全部心血。
这时副将裴石也被叫了过来。
这位在兵部待了小半辈子的老将，此刻身上也缠着绷带——左肩上一条，右前臂一条，走路的时候左腿还微微有一点拖。
裴石走到李唯忠面前，双手抱拳，恭敬的态度跟刚才那个校尉如出一辙。
接下来，就准备看科技部研发的新武器了。
王星从箱子里拿起第一件东西。那是一条细长的金属匣，比成年男人的手掌略长，通体乌黑，侧面有一排细密的刻度。
“这是什么？”
“弹匣。”王星把弹匣翻了个面，指给众人看侧面的刻度线，“灵能是在这里被激活的。”
他从匣里退出一颗子弹放在桌上。
那不是北虞旧式火枪用的那种圆铅弹，而是一枚被重新设计过的尖头弹，后半截外壳呈半透明状，里面隐约可见碧蓝色的灵能残留——像一小滴被凝住的液态光。
“地球上的火枪是把火药塞进枪管里，点燃，靠爆炸把弹丸推出去，”王星把子弹举到灯下，众人能清楚地看到灵能残留刚好浸染了子弹后端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后来改成把火药装在子弹屁股后面，用撞针点燃，射程和精度都翻了倍。这是同一个道理——灵能不需要火药，但能量释放的位置决定了弹丸能飞多远。”
“以前的灵能枪是先把灵能灌进枪膛，再塞弹丸，每打一发都要重新灌一次——灌多灌少全看手感，所以弹道忽高忽低。现在我们把弹匣做出来之后，就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许玖猜对了一半。
王星是真没在兵工厂上过班——地球上龙国对枪炮弹药的管控严格到什么程度，枪械制造涉及的材料学、金属纹理、膛线加工、武器系统集成，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民间技工能凭空手搓出来的。
在这件事上，许玖的判断没有错。
但许玖忘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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