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些原本倒向王爷的官员现在为什么不敢露头？是因为太学生把他们架空了。几百个寒门子弟蹲着他们的位子，随时可以替代他们——以前是没有人替，革一个少一个。现在革一个多一个，太学里还有几百个太学生等着补缺。在这个当口，谁还敢明面上跟殿下对着干？”
许延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了。
“第三，”钟维伸出第三根手指，“北秦。”
“太子遇刺，魏王出走。北秦内战箭在弦上，不管最后谁赢，战火都会烧到北虞——北虞跟北秦的边境线太长，一旦北边打起来，溃兵越境、粮道中断、盟约作废——这些事朝廷或许现在还没顾上想，但以许玖殿下这半年行事的路数，王爷不妨猜猜：面对北秦的溃兵和可能入境的中山骑兵，才二十一岁的新国主----他会怎么做?”
“他会硬刚。“许延猜测道：“以他现在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屈服，不管有没有胜算，他都会直接硬刚上去。“
“王爷高见。“钟维微笑：“那么，王爷认为，若是以现在北虞的实力，面对中山国、北秦，北虞的胜算又有多少?“
许延从书桌后面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那股暴怒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猛兽在闻到猎物气息的那一刻，忽然收敛了所有的獠牙，只剩下一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让夜风灌进来。
“钟先生。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没到决胜负的时候。”
“不是没到。”钟维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是不会等太久了。这三点——粮食的窟窿、地主旧臣的积怨、北秦的战火——哪一个先炸，北虞都会立刻面对亡国的危机。“
“粮道一断，地主的旧账翻出来，朝堂上被压了半年的怨气找到出口。”钟维微微一笑，“三者不是各自分开的危机，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环锁。等第一把锁被撬开，王爷需要做的不是去争谁撬锁更快——而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救命的法子----我有。
“到那时，即使王爷不想黄袍加身，怕是也推拒不了。“
许延把撑在窗框上的手收回来，转身看着钟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是今晚书房的第一个笑容。
“那就有劳先生费心了。该联络的人，该留意的消息，先生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
钟维站起来，也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
“自当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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