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战场上，骑兵是胜负的关键，谁能用好骑兵，谁就能称霸天下。
但自从灵能革命后，枪炮和铁甲车逐渐取代了旧有兵种——骑兵不再重要，甚至上不了正面战场，最多只能充当辅助兵种使用。
所以“亲自率骑兵冲阵”这件事，在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将宿将眼中简直就是蠢得不能再蠢。
把自己暴露在五百门火炮和十万条枪的射程之内，根本就是活靶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那个金甲骑士带着骑兵队从晨雾中冲出来的时候，中山国的每一個士兵都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马蹄踏碎泥土，明黄色的龙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骑兵队像一支金色的箭，直直地射向中山国军阵的正中央。
邓知礼看得手心冒汗。
他是第一次上战场，刚才那股“这一仗稳了”的自信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冲得七零八落。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将们，却发现这些打了几十年仗的宿将一个个都在笑。
“国主亲自冲阵？”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听说此人贪杯好色、行事荒唐，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个将领接话：“他大概以为这还是一百年前的战场，骑兵冲阵就能决定胜负。他不知道灵能枪炮是什么东西吗？”他笑了一声，“活靶子罢了。”
老将们笑着笑着，便收起了笑容，开始发号施令。
五百门灵能火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片正在快速推进的骑兵队。
“开炮！”
命令下达，炮手拉动炮栓——但响起来的炮声稀稀拉拉的，没有那种万炮齐鸣的震撼。
北秦的援助虽然慷慨，但北秦的炮手没有来。中山国的炮兵大部分只受过基础训练，瞄准、装填、发射之间总有长短不一的迟滞，像是一架没上过油的机器，每个齿轮都没法协调运作。
炮弹落在骑兵队周围，炸起的泥土和烟尘混在一起，遮蔽了视线。
虽然不少骑兵直接被打下马来，但那一队骑兵依然在向前冲。
金甲骑士展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骑术。
他伏在马背上，几乎和战马融为一体，在炮弹落点的间隙中左突右冲，速度丝毫不减。他身后的骑兵队跟着他的轨迹，像一条在水草丛中穿梭的游蛇，每一次转向都恰好避开炮弹的落点。龙纛始终在他身后，明黄色的旗帜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老将们也沉默了一瞬。但他们没有犹豫太久，很快调整了部署：“列阵！排成三排，准备正面迎击！等他进入射程，直接一轮齐射打掉主将！”
步兵方阵开始移动，长枪如林，前排蹲下，后排端枪。这是一百年来沧澜大陆最经典的步兵反骑兵阵型——三排轮射，前排打完退后装弹，后排补上，循环往复，不给骑兵任何突入的机会。
老将举起手，下令所有人准备齐射。
他在心里算着距离——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等那面龙纛进入最佳射程，一轮齐射就能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虞国主连人带马打成筛子。
距离越来越近。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邓知礼的呼吸变快了。他攥着缰绳的手已经渗出一层汗。
就在这时，金甲骑手忽然勒马转向。他身后那几十骑骑兵同时跟随，像一群被同一根线牵引的雁群，在中山国军阵前方不到百步的距离上——猛然调头，沿着一条平行的弧线从侧面掠了过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灰黄色的烟幕，那面明黄色的龙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北虞防线的方向退去。北虞后面的步兵阵也突然后撤，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邓知礼怔了一下。他旁边的老将们也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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