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关上。
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这些人——“朱常渊看着紧闭的殿门，喉头滚动了一下。
“看到了不该看的。“皇后整了整袖口，语气漠然，“未来的皇太后，打了未来的皇帝。这种事不能传出去。“
朱常渊的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话。
皇后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以为本宫打你，是因为你砸东西？太吵？“
朱常渊没吭声。
“本宫打你，是因为你蠢。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想去打北虞？“
她转身走到殿中的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北秦全境——西边中山国的旗帜已经被拔了，东边沿海的东晋旗帜却在不断增加。
“东晋在增兵海上。今天上午刚到的最新军报——他们的舰队已经出了靖海港，目标不用本宫告诉你吧？“
朱常渊脸色一变：“……海外灵能矿脉？“
“还不算太蠢。“皇后冷冷道，“灵能矿脉是北秦的命脉，一里都不能丢。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分兵去打北虞？你是嫌东晋人船开得不够快，还是嫌魏王在南边过得不够舒服？“
魏王。这个封号一出口，殿中安静了。
太平公主的兄长。手握东南三镇。这头虎还在南边蹲着呢，你敢分兵去打北虞？
朱常渊说不出话。
皇后的目光落回沙盘上中山国的位置，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一面倒伏的旗。
“而且，有一个消息你还没想明白。“
“……什么消息？“
“现在整个沧澜大陆，明面上没有人知道中山打北虞是我们指使的。“皇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至少在明面上，北虞还是北秦的盟友。“
朱常渊愣住了。
“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打北虞，还要好好地当好'盟友'这个角色。“皇后的手指在中山国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中山国主被俘，国内精锐尽失，现在只剩残兵败将。只要一支偏师，打着援助北虞盟友的旗号开进去，中山全境唾手可得。“
“你带着灭国之功登基，文武百官谁还敢说半句闲话？魏王那边，又拿什么跟你争？“
朱常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那个五指红印还在，但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狂喜。
“母后英明！“
皇后看了他一眼，既没有欣慰也没有夸奖，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别急着高兴。先把脸上的印子消了，明天一早去勤政殿，按本宫说的——拟旨派偏师入中山，强调是援助盟友北虞，严密封锁消息。不要让东晋和魏王那边，比我们更早听到中山战败的风声。“
“是！“
朱常渊意气风发地应了一声，感觉脸都不疼了。
皇后没有再看他。她转身走出殿门，经过门槛的时候，一名禁卫无声地跪倒在她脚边，低声禀报。
“启禀皇后，东宫今日所见之人已全部处置。“
“唔。“
皇后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刚刚那些人的死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窗外，望京城的夜色浓稠得像墨。远处的宫阙楼阁在夜幕中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踞在黑暗中的巨兽，正等着下一个猎物自己走进它的嘴。
......
朔安城外。
当龙纛远远地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朔安城的城墙轮廓已经能从暮色里分辨出来了。
邓知礼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并不算大的城。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