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在等我回家。”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像一个正常人在说话。
“我们结婚十二年,她叫玛丽安,在镇上的诊所做前台。”
阿卡多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的盯着他,双手紧紧抓着干草。
“我还有一个女儿。”
州警头歪着,颈椎的骨节,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才七岁,喜欢画画。”
“房间里贴满了她画的画,恐龙,公主,还有我们一家三口。”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制服的口袋上别着一张照片,露出里面一张全家福的边角。
一家人站在公园的草坪上。
“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她还在跟我说要早点回来,今晚吃烤肉。”
州警的重新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我已经答应她了。”
谷仓里安静下来,提灯的火苗越来越小,黑色的阴影越来越大。
阿卡多没有说话,恐惧与一丝愧疚感让他再次说不出话。
“你掐死我的时候,”
州警浑浊的眼睛盯着阿卡多,“你有没有想过,我回不去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张发紫的脸离阿卡多更近了一些。
舌苔的气味扑面而来,甜的,腻的,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
“你不仅杀了我!”
“你还杀了我的家人。”
“你杀了我们一家三口!”
阿卡多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后背抵在干草堆,“我没有!”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州警打断他,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行尸横行,社会秩序崩溃,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都想要活下去!”
“但是我家里失去我的守护,他们母女二人要怎么活下去?!”
州警停顿了一下,歪着的头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我女儿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被掐死了,脸都被打得面目全非!”
他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我接不了电话,我看见她们害怕的模样。”
“我看见行尸破门而入,咬破了她们的喉咙,你把我全家都杀了!!”
谷仓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阿卡多浑身颤抖,眼中充斥一丝愧疚,但还是反驳道:“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你才是害死自己家人的凶手!”
州警皮肤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
舌头越长越长,垂到胸口,尖端滴落着黑色的液体。
“那他们呢?”他的话音刚落,谷仓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他们只是想要加油!”
阿卡多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提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门口出现了三个人影,两大一小,逆着月光,轮廓模糊。
他们走进光里。
最前面的是一个男人。
微胖,穿着夹克,胸口处有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带。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头发凌乱,碎花裙子上全是血,从领口一直染到大腿。
两人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
五六岁,瘦小,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湿痕,镶嵌着钢珠。
阿卡多的呼吸骤然停住了,这三张脸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看到三人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回来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