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仓的门被踹开了，提灯的火苗剧烈晃动，门外一片漆黑。
阿卡多被踹门声惊醒，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的手猛地伸向床单底下。
指尖在干草和布料之间刮过，碰到的只有粗糙的草茎和冰凉的泥土。
左轮手枪不见了！
“阿卡多！！！”
门口再次传来怒吼声。
提灯的火苗被气流压得歪向一侧，影子在地面上拖出细长的形状。
阿卡多抬头望去。
谷仓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灯光照出模样，只能照见轮廓。
那张人脸已经看不出人形，只剩半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得面目全非。
只能从残存的肉块上，看出那张脸似乎是缺氧造成的青紫色。
舌头从半张的嘴里伸出来，比正常人长出一截，表面覆盖着舌苔。
肩膀一高一低，左肩塌下去，右肩耸起来，整条脊柱像被拧过一圈。
阿卡多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不断往后退。
那人是被他亲手掐死的州警！
他张嘴想说话，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一声话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卡多脑子异常清醒，但一股寒冷正在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浑身毛孔收缩，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衬衫的内衬贴在皮肤上。
州警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
阿卡多后背撞上干草垛。
退无可退了！
州警又往前迈了一步。
提灯的火苗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为什么？”
那张残缺的嘴一张一合，舌头在牙齿之间滑动，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阿卡多的手在身后摸索，指尖插进干草里，希望能碰到任何能用的东西。
但只有干草，毫无用处的干草！
州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站在提灯的光晕边缘，一半的脸被照亮，另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为什么要杀我？”
“你是死刑犯，将你逮捕归案，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的头歪向一侧，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颈椎骨节错位后又强行复位。
阿卡多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心跳在胸腔里猛烈撞击。
他的手在干草里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刺痛感勉强找回了一丝声音。
“那我呢？”
“我是个死刑犯没错，但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州警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颈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被判了死刑，关在囚车里，等着被送到监狱注射毒针。”
阿卡多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凭什么要为你们肮脏的交易买单！”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他妈才二十岁！我只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州警又往前迈了半步。
“我明明都跟你说了，我认识安德烈，我叫弗兰克！”
“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我离开那里就行！”
“我本来可以就这样过去。带着那个小女孩找到落脚的地方。”
“但你非要拔枪。”
“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阿卡多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怒吼。
州警没有理会他，肿胀的身体在提灯的光晕中微微起伏，
那张残缺的嘴又张开了，舌头在牙齿之间滑动，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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