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压低声音,连忙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地板上。
他母亲顺着弗兰克视线看过来,看到同样回头看过来的肖恩,脸上露出了笑容,“哎呀,肖恩!你也来了!”
肖恩从长椅上站起来,笑着迎了上去,“萨布丽娜太太,好久不见。”
“富宾恩先生。”他跟两位老人握了握手,“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最近几个月生意越来越差了。”弗兰克的父亲富宾恩抱怨一句,“赫谢尔先生呢?他今天没来吗?”
“在第一排坐着呢。”肖恩侧身指了指,赫谢尔正在闭目养神的背影。
萨布丽娜目光落在阿卡多身上,“好硬朗的牛仔,这是你家新来的帮工?”
肖恩还没来得及回答。
弗兰克在后面抢先开口了,“妈,我们坐后面去吧,别打扰人家。”
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起头,眼睛一直盯着地板,恨不得找条缝钻下去。
萨布丽娜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行行行,坐后面。”
弗兰克几乎是拖着自己的父母,坐在最后一排充当小透明。
阿卡多不屑一笑,收回目光。
风琴声持续了几分钟,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收在一个悠长的尾音里。
教堂安静了下来。
赫谢尔从第一排站了起来,双手捧着圣经,缓步走到讲台后面。
他把圣经放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两侧,目光扫视台下一圈,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说道,
“牧师可能来不了,上周他去亚特兰大看望女儿,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信号越来越差了。”
台下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头小声祈祷,有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赫谢尔顿了一下,“所以今天由我来临时带大家做一次主日礼拜。
“讲道谈不上,给大家一起读一段经文,说几句感想,再一起祷告。”
他翻开圣经开始朗读,“罗马书十三章第一节到第四节。”
“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
“所以,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神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罚。”
“作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惧怕,乃是叫作恶的惧怕。”
“你愿意不惧怕掌权的吗?你只要行善,就可得他的称赞。”
“因为他是神的用人,是与你有益的。你若作恶,却当惧怕。”
“因为他不是空空地佩剑,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
赫谢尔读完合上圣经,手按在封皮上,“这段经文,我读过很多遍。
“但最近再读它的时候,我发现有些话,我以前没有真正听懂。”
赫谢尔扫视着台下的人们,目光着重放在看向自己的阿卡多,接着说道,
“这段经文里,我最留意的是这句话:他不是空空地佩剑。”
“剑不是装饰品,不是拿来吓唬人的东西,剑的存在,是为了制止更大的恶。”
“一个佩剑的人,如果他佩剑是为了保护那些无力保护自己的人,那他的剑就是正当的。
“但如果他佩剑是为了私欲,是为了泄愤,是为了让自己感到强大,那他的剑就失去了它本该有的用途。”
“剑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于握剑的人,和握剑的缘由。”
赫谢尔停顿一下,让自己缓口气,再接着说道,“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有些事情在变。”
“以前我们觉得理所当然的安全,现在不再那么理所当然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可能会问:如果佩剑的人不在了。”
“那谁来制止作恶的人?如果法律管不到的地方,那该由谁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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