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遭那些原本各行其是的诡道,动作齐刷刷一滞,无数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动,齐刷刷聚焦在许长清身上。
被如此多非人的目光注视,饶是许长清胆大,也觉后颈汗毛微微倒竖。
“无量那个天尊……”许长清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迅速挤出一个同样热情的笑容,拱手还礼,“有劳师弟传话,我这就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和体内翻腾的杀机。
眼前这阵仗,看似荒诞,实则凶险未明。这些诡道数量众多,且气息与整座魔观相连,贸然动手,谁知道会引出什么变故?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鬼地方,还是先顺着这诡道为妙。
“更何况,不说这身穿枣红道袍的老道,”许长清目光隐晦地扫过两名站在殿前台阶上身着云黄道袍、手持拂尘法剑、气息晦涩深沉的高功诡道,“就说这两个看着也不好惹,怕是当年观里的筑基修士所化……先看看他们这‘论道大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打定主意,许长清挺直腰板,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假笑,迈开大步,朝着广场尽头那座最为高大、门扉洞开的殿宇走去。
他步伐沉稳,目不斜视,仿佛真是应邀赴会的虚明师兄。
而那名枣红老道,却紧紧跟在许长清身后,寸步不离,盯着许长清的后脑壳的眼睛中幽幽光芒闪过,贪婪而冰冷。
许长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但他恍若未觉,步伐节奏不变。
所过之处,两侧那些僵立的诡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纷纷机械地转过身,朝着他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潮水退去又涌起,口中发出参差不齐却内容一致的嘶哑声音:
“虚明师兄。”
“见过虚明师兄。”
“恭迎,虚明师兄。”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叠加,更添诡异。
“这些家伙只认‘虚明’,不认‘许长清’。看来是从黑虿那里得知了这个名号,被这魔观记录了下来。”
许长清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了一下,身后那老道跟随的节奏也同步变慢了一瞬,那胖脸上僵硬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再一个,他们口称师兄,态度恭敬,恐怕是【清善灵珠】带来的身份在起作用,误以为我是观中人,这才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想通此节,他心中稍定,但警惕不减反增。
假身份和灵珠能瞒一时,但在这遍地诡异的魔观腹地,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馅?必须尽快搞清楚这“论道大会”的真相,找到【魔珠】。
随后,许长清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直面那枣红老道。
那手持鹤纹拂尘的老道似是还未反应过来,面容狰狞与呆滞交错,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许长清。
脑海中诡道祭坛微震,信息浮现。
“【紫阳后殿主】·【诡异】:紫阳观五主之一,本在组织【紫阳论道大会】的后殿仪式,但被堕魔的【七禽子】吞吃一空,如今已然化作【傀儡】的存在,受魔观驱使,维系残破仪式。”
在看到这则信息后,许长清虽然心中先前便有诸多猜测,还是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抬头看着那死死盯着自己的老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妈的,先前得来的信息不是说那观主诡变了么?怎么又变成七禽子堕魔,还吞了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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