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声闷响，牛妖如同被无形巨掌拍中的西瓜，瞬间炸成一滩混杂骨肉的血泥，泼洒在地，随即被殿内蠕动的暗色地面迅速吸收殆尽，只余一丝腥甜热气。
“清净了。”中间头颅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语气依旧平和，“顺天者逸，逆天者劳。此间道理，诸位当细细思量。今日尔等为祭，奉天而成礼，有何不可？”
偏梁之上，黑红流风微微波动。
许长清心中暗忖：“果然是庆阳子那老魔头主导，七禽子道长怕是已被彻底压制，或者说……融合了。这‘接引’、‘果位’，听着高大上，实则就是要把所有人当柴火烧了，助他完成某种晋升仪式。道经有云‘损不足以奉有余’，这老小子是打算损在场所有人的‘不足’，来奉他一人之‘有余’，算盘打得噼啪响，怕是忘了‘天道好还，疏而不漏’这八个字怎么写。”
此时，那身着朱红道袍的都讲诡道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声音平板却穿透力极强，高声唱喝：
“降甘霖，洗身心。”
“汩汩……”
随着都讲声音落下，只见上方横梁处突然涌出大量液体，汇聚成团后又化作绵绵细雨，朝着下方飘洒而落。
一股清香传来，这是场中众多修士在闻到这些细雨后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随着细雨沾身，众修士又感觉到神魂深处涌出一种身心通透之感，仿佛往日压在灵台上的尘埃与业障被洗涤一空，浑身轻快。
“哈哈，好舒服的雨啊，难道这诡道真要接引我们前往彼岸？”场中响起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
“更多，更多......”
又见数头妖魔突然从蒲团上起身，张开大嘴，张开双臂，如痴如醉地拥抱那落下的细雨。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接受了这甘霖洗身。
随着场中一阵法力沸腾，或是宝光闪烁，只见雨幕之下立刻多出了许多空白区域。
拓跋焘低喝一声：“闭窍，此为外魔侵神之物。”
太岳炁如土黄屏障升起，将周围白虎卫笼罩。
梅浅浅身侧宝光微漾，将细雨隔绝在外。
满天营依旧拎着葫芦，那细雨却在他身前三尺自行蒸发。
许长清同样未让一滴沾身，因为在他眼中，那穹顶之下的横梁哪里是什么朽木，分明就是一具具被风干悬挂、不知陈放了多少岁月的枯瘦尸骸。
那些尸骸四肢扭曲，面容痛苦凝固，而不断涌出、化作“甘霖”的浊黄液体，正是从这些干尸七窍、皮肤皱褶中熬炼渗出的、粘稠腥臭的尸油。
许此刻再看向下方那些欢呼雀跃、张口接雨的妖魔鬼怪，许长清只觉得眼皮子一阵狂跳，胃中翻滚不已，心中大骂：
“他娘的，这哪里是接引甘霖，分明是‘尸油灌顶’，秽气洗魂！这帮傻缺还当是福利，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快恶心死道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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