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元珠,声音透过清光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有云:‘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恶魂道友,你强纳善念、巫力、外魔,看似熔炼一体,实则清浊混杂,善恶相冲,犹如沸鼎烹油,外强中干。这道清善灵光,不过是引子,助你看清自家‘鼎’中,早已是水火未济之局。”
恶魂闻言,法相剧烈震颤,体内那清善灵光与善魂残留本源的共鸣,正引动他强行镇压的善恶冲突,鬼树的吞噬、李元庆真火的灼烧、拓跋焘蛮力的破坏,加上这内外交攻的“灵台之扰”,让他气息瞬间紊乱到极点,法相身躯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崩解迹象。
“你……你们……都要死!”恶魂七禽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法相剩余力量不顾一切地开始向内收缩、坍缩,一股毁灭性的波动开始酝酿。
李元庆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等待,六臂齐挥:“冥顽不灵,焚!”
六条火焰巨龙长吟,赤红真火陡然暴涨,化作一片焚天火海,将残破法相彻底吞没!
而许长清的鸿蒙混元身,手中元珠清光流转,照向那火海中心,轻声自语,仿佛说给那即将湮灭的善魂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
“尘归尘,土归土。清者自升,浊者自沉。这一局,该了了。”
“铛——”
“咚——”
钟声沉浑如大地初醒,鼓音厚重似暮云四合。
晨钟起,暮鼓动。
一道道悠扬肃穆的钟鼓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片破碎天地,音波所过之处,连李元庆那焚天煮海的赤红真火都为之一滞。
“道德者,善……”
果然,法相之内,清和诵经声随之响起。
此刻的经文声,却再无半分先前扭曲癫狂之意,反而充满了一种久违的平淡祥和,如清泉洗心,如春风拂面。
只见那残破不堪、几乎被火焰吞没的道巫合一法相,竟自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内,喷薄出一股浓郁至极、澄澈如琉璃的白色清光。
清光所及,赤红真火如遇天敌,竟自发退避三舍。
火焰巨龙长吟,却不敢再向前扑咬半分。
“清虚在上。”
清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那身影与七禽子恶魂有七分相似,却眉目平和,眼神温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着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清气缭绕,与周遭秽土火海格格不入。
正是善魂七禽子——或者说,是历经千年沉沦、善恶纠缠,终于在此刻挣脱樊笼、返本归源的那一点真灵。
他目光扫过战场,在李元庆那巍峨法相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向远处孽炁魔龙身侧的鸿蒙混元身,含笑颔首:
“虚明道友,好久不见。”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血色莲花在许长清身侧悄然绽放,孽炁魔龙那狰狞头颅缓缓低下,龙睛中幽光流转,化作人形的鸿蒙混元身手持清浊善恶元珠,同样合十一礼,笑意吟吟:
“无量天尊,见过七禽子道友。恭祝道友挣脱千年沉沦,得返人间,从此海阔天空,大道可期。”
善魂七禽子闻言,笑容更盛,却带着几分唏嘘:“千年一梦,恍如隔世。若非道友以元珠点醒,又以清善灵光涤荡我灵台混沌,贫道这点真灵,怕是要永堕无明,与那恶念一同化为劫灰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仍在火焰中挣扎、却因清光分离而气息骤降的恶魂残躯,摇头轻叹:“这千年怨念所化恶魂,便是贫道心中最大妄心。今日借诸位之手,斩却此獠,方得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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