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清满意点头，袖袍一拂：“起来吧。先把这儿收拾干净，虬龙卫的尸首堆到一处，浇上火油烧了——记住，烧干净点，别留后患。”
李武领命，立刻指挥手下行动。
许长清转身走向山道，素娥三女默默跟上。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冲李武咧嘴一笑：“对了，告诉弟兄们，跟着道爷我混，别的不敢说，至少——肉管够。”
李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许长清袖中飞出一道血光，卷起地上一具虬龙卫干尸，随手抛给孽炁魔龙。
魔龙张口接住，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咽进肚里，龙睛满足地眯起。
一众白虎卫：“……”
许长清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李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袍背影消失在林深处，又看看正在焚烧尸首的弟兄们，忽然叹了口气。
旁边孙元凑过来，低声道：“头儿，这位大人……好像比孔队还凶啊。”
李武沉默半晌，才幽幽道：“《阴符经》有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这位大人杀伐果断，却又不失章法……咱们这趟差事，恐怕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他摇摇头，转身加入收拾残局的队伍。
山风掠过临平山，吹散血腥，也吹动了襄州这潭深水。
远处郡城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灯火零星，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许长清一行人，正朝着那巨兽口中，坦然行去。
......
队伍在临平山道间继续前行。
二十余骑白虎卫军势已悄然聚合，那《白虎天兵经》运转之下，一头由庚金煞气凝成的巨大白虎虚影笼罩着整支队伍，四蹄生风，在山林间奔腾如履平地。
许长清坐在血莲所化的殿轿内，神念如丝，暗暗观察着下方那白虎虚影的细微变化。
“这《白虎天兵经》果然不凡，”他心道，“不光是凝聚军势形成外形，竟连每个兵卒的气血经络都在功法牵引下，朝着真正的猛虎之躯缓慢转变……筋肉骨骼渐生虎相，连带着还孕育出几分类似虎类的天赋神通。那领头李武刚才目射精光破邪，已初具‘虎目煞人’之能了。”
眼见庚金气如风推浪，带动整队骑兵速度陡增，在山道间化作一道白线穿梭，许长清对这朝廷正牌的道兵之术兴趣更浓。
“道兵之术，竟能由外而内，改易体质，近乎造化。看来那被各路藩王视为根基的《虬龙道兵术》，也绝不仅仅是披层龙皮、喷口火那么简单，其中怕有更深层的玄机。”
他正思忖间，轿外山林飞速后退。
神念扫过下方奔腾的白虎，又想起朱横那队虬龙卫临死前爆发的血气虬龙，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一个是煌煌正兵，走刚猛肃杀的路子；一个却透着股子阴戾邪性，怕是被襄王改得走了样。这就叫‘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一样的功法，落到不同人手里，养出的却是两样东西。”
心思转动间，殿轿已随白虎虚影深入山林腹地。周遭古木愈发高大，枝叶遮天，光线陡然昏暗下来。
许长清忽然眉头一挑，神念微动，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他眯眼看向前方几棵枝干扭曲的老松——那树形、那位置，竟与半盏茶前路过的一处极为相似。
“鬼打墙？”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看来道爷我早就被人盯上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钓鱼执法，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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