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蛮力。
另一边，沈念拿着那把比她还高的铁锹，没有去挖，而是用铁锹的背面，一下一下地刮着地面。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力道却很匀。别人铲一锹下去，地面就是一个坑，她刮过去，地面就平了一片。
每一锹的角度、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得让苏寒想起了她劈柴的样子。
这三个人，简直是天生的分工合作。
一个负责速度，一个负责力量，一个负责精度。
天色渐渐亮了。
村子里开始有炊烟升起，一些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路过操场。
“李婶，你看，那新来的老师带着娃在操场上刨地呢。”
一个村民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李婶眯着眼看了半天，笑出了声：“这哪是教书？这是带娃修路吧？瞎折腾。”
“就是，好好的娃，不上课，跟着他玩泥巴。”
“前几个支教的也没这么能折腾啊。”
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操场。
陆星野搬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脸涨得有点红。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老师，他们笑话我们。”
苏寒没回头，只是把筐里搬满的石头倒掉，然后走回场地中央。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大山里的孩子也能打球。”
他看着三个满身尘土的孩子。
“等你们拿着奖牌回来，你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陆星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狠狠瞪了一眼外面，转身搬起一块更大的石头。
村委会的二楼窗户后面，周德贵叼着没点火的烟杆，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苏寒带着三个孩子，用最笨的办法，一寸一寸地平整着那片黄土地。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拉上了窗帘。
太阳升起来了。
整整一个上午，四个人没干别的。
搬石头、填土坑、刮平地面。
到中午的时候，一片大约十几米长、七八米宽的区域被大致清理了出来。
虽然还是黄土地，但至少没有了坑洼和石块。
苏-寒用树枝沾着水，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球场的边线和发球线。
一个全世界最简陋的羽毛球场，出现在桐岭村的黄土地上。
三个孩子站在“球场”边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脏兮兮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兴奋。
“老师，有球场了，那球网呢？”赵铁柱问。
苏寒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操场边两棵距离差不多的歪脖子树上。
不对，距离太宽了。
他又走到杂物间，从一堆废料里拖出两根朽坏了一半的木梁，扛到场地中央。
他把两根木梁用力插进土里，相隔六米多远。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粗麻绳，一头绑在一根木梁上，另一头拉过去，绑在另一根上。
麻绳因为自身重量垂下来，中间最低，两边高。
苏寒走过去，用手拨了拨麻绳。
“这，就是球网。”
赵铁柱张大了嘴。
陆星野也愣住了。
沈念看着那根耷拉着的麻绳，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苏寒没理会他们的表情，拍了拍手上的土。
“今天上午，是第一堂课，叫‘动手’。”
“下午，第二堂课，‘挥拍’。”
他指着那根麻绳。
“每个人，对着这根‘球网’，空挥五百次正手高远球。”
“五百次？”
赵铁柱第一个叫出来，胖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
“老师，对着这根破绳子挥五百下？有啥用啊？”
陆星野也皱着眉，他倒是没出声，但眼神里的困惑藏不住。
这根麻绳晃晃悠悠，连条直线都不是，对着它练，能练出什么？
只有沈念，她走到苏寒画的底线位置，握着拍子，试着挥了一下，然后看向苏寒，等他的确认。
“没用？”苏寒笑了笑，他走到赵铁柱面前，拿起那支属于他的四十五块钱的球拍。
“你，用你昨天那个‘铁锤’的姿势，朝我挥一下，别打着我。”
赵铁柱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学着昨天杀球的样子，大开大合地抡了一圈，风声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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