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你们把娃交给我，是想让他们走出大山，对吧？”
李婶愣了一下，手里的木棍没再戳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当然！”
“读书是条路。”苏寒指了指脚下的黄土球场，“打球，也是一条路。”
“打球？”一个村民噗嗤笑出了声，“苏老师你莫不是开玩笑？就这泥地里滚出来的，还能打出个啥名堂？”
“就是，能当饭吃不？”
苏寒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三个孩子身上。
陆星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和委屈涨得通红，死死攥着拳头。
赵铁柱低着头，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汗珠和灰尘，看不清表情。
沈念往后退了半步，躲进了苏寒的影子里。
“能不能当饭吃，我不晓得。”苏寒缓缓开口，“但我晓得，奖牌能。”
他回头，一字一顿地对着李婶和所有村民说：“八十七天后，县里有青少年比赛。你们要是不信，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看。”
“去看这几个不务正业的娃，是怎么把奖牌拿回来的。”
他说完，没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对三个弟子下令：“都愣着干什么？继续！”
陆星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袖子狠狠一抹脸，转身就冲向了地上的标记，跑得比刚才更疯。
赵铁柱也抬起头，用那双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看了一眼苏寒，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捡起拍子，重新对准了那个搪瓷缸子。
村民们被苏寒这番话和这阵仗弄得有些发懵。
李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疯了，都疯了”，带着一群人悻悻地散了。
操场上，重新恢复了训练的节奏。
苏寒走到沈念身边。
这女孩刚才一直没说话，现在也是，只是默默地捡起球，继续模仿着苏寒教的正手发高远球。
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次发力，苏寒都能看到她小腿和腰腹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第十次挥拍。
“啪。”
羽毛球划出一道不高不低的弧线，刚刚好越过麻绳网，落向对面。
苏寒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才教了不到十分钟。
她就已经能稳定地把球发出去了。
“不够。”苏寒走到她身后，“你这样发球，对面的人一步就能跨上来，直接把你抽死。”
他伸手，轻轻扶住沈念握拍的手腕。
“击球点再高一点，往前送。”
他又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收拍的时候，动作不要散，跟过去。”
沈念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她点了点头，感受着苏寒指尖传来的力道和方向。
“再来。”苏寒松开手。
沈念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拍。
引拍，抬肘，挥臂。
动作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但在球拍接触到羽毛球的最后一瞬，她的手腕带动拍子，明显有一个向前送出的动作。
球拍挥过最高点后，顺着惯性自然地收到了身体另一侧。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啪！”
这一次的击球声，比刚才清脆了许多。
羽毛球像被注入了灵魂，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又高又深的弧线，直直地朝着对面场地的底线飞去。
苏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下，已经有高远球的七分味道了。
只教了一遍，点拨了一句。
她就做到了。
这个女孩的天赋，让苏寒心里感到一阵发紧。
这不是单单的聪明，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身体记忆和控制力。
他转过身，朝另外两个喊道：“都过来！”
陆星野和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看好了，我再教一遍正手发高远球。”
苏寒站在底线，左手持球，右手引拍，身体微微侧开。
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
抬肘，亮肘，小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啪！”
一声爆响。
球在空中飞得又高又远，几乎是垂直地落在对面底线上。
“再看一遍。”
他又发了一个，落点和前一个几乎没有分毫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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