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刚照亮黄土球场,训练场上就传来一声不祥的脆响。
“咔——”
正在练习杀球的赵铁柱动作一僵,举着球拍,脸上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寒走过去,接过球拍。
只见昨天还只是细微裂纹的拍框,此刻那道缝隙又延长了两厘米,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老师,我……”赵铁柱脸都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太使劲了……”
“换陆星野的拍子用。”苏寒把那支摇摇欲坠的球拍放到一边,声音很平静,“你俩轮着来。”
他看着赵铁柱,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你的错,是球拍太差。”
赵铁柱愣了一下,眼圈有点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从陆星野手里接过了另一支旧拍子。
苏寒的心却沉了下去。
轮着用,不是长久之计。
装备的损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资源渠道,不然别说九十天,九天他们都撑不下去。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苏寒安顿好三个孩子吃饭,自己则快步走向村委会。
村长周德贵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吧嗒着旱烟,看着远处山坳里的云。
“村长,借您电话用一下。”苏寒开口。
周德贵抬眼皮瞥了他一下,没说话,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村委会办公室的门。
老旧的拨盘电话机放在一张掉漆的木桌上。
苏寒道了声谢,关上门,开始拨号。
他通过镇上的朋友,辗转问到了县教育局体育科的公共服务号码。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哪位?”
“你好,我是桐岭小学的老师,我想咨询一下,今年下半年县里有没有中小学生的体育赛事?”
“桐岭小学?”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过了几秒才说,“哦,有,好像是有个羽毛球锦标赛,每年都办。”
苏寒的心提了起来:“那具体是什么时候报名?什么时候比赛?”
“具体时间还没定,等文件下来就知道了。”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报名得以学校为单位,通过镇中心校统一报上来。”
“那大概的截止日期呢?赛前一个月?”苏寒追问。
“差不多吧,一般都是提前一个月截止报名。行了行了,等通知吧。”
电话被“咔哒”一声挂断了。
苏寒握着冰凉的话筒,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铅笔头,在桌上一张废报纸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距离撤校审批的最终期限,还剩八十多天。
县赛按往年惯例,大概在两个月后,也就是六十天左右。
报名截止日期,是赛前一个月。
这么一算,留给他们报名,并且拿出能看得过去的成绩的窗口期,只剩下短短三十天!
三十天,要把三个零基础的孩子练到能和体校生同场竞技的水平。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天方夜谭。
苏寒感觉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撕下那块写着时间线的报纸角,仔细叠好,塞进口袋。
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周德贵还坐在原地,看到他出来,差点撞个满怀。
“用完了?”村长的脸依旧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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