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手里的红薯“咕噜”一下掉在了地上。
沈念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也睁大了半分，瞳孔里映着几点白色的碎屑。
操场上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只有几片白色的、轻飘飘的塑料碎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慢悠悠地落向地面。
那颗塑料羽毛球，在半空中，被苏寒一拍子直接打碎了。
“老、老师……”
赵铁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苏寒，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你……你不是来支教的吗？”
一个支教老师，能一拍子把球打爆？这是什么怪物？
陆星野的视线，从那些碎片，慢慢转移到苏寒手里的那把破拍子上。
那把被他自己打裂了框，用黑色胶带胡乱缠了几圈的，四十五块的铁拍子。
他的瞳孔缩了又缩。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刚才那不是一颗塑料球，而是一颗标准比赛用的鹅毛球，那会是怎样的一个速度？
如果场地不是这片黄土地，而是铺着绿色胶垫的标准赛场，这一球，意味着什么？
苏寒好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松开手，任由那把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破拍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色平静。
“我是来教你们打球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来跟你们打球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场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捡起那根画图用的树枝，蹲下身，继续在地上勾勒着步伐的线路。
他的身后，是三道滚烫的，混杂着震惊、崇拜和狂热的目光。
苏-寒的视野角落里，一行淡金色的小字安静地浮现。
【检测到弟子对宿主的信任度、崇拜度大幅提升，已转化为绝对权威。】
【后续所有教学行为，系统返还倍率基础加成+10%。】
苏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半天，训练的气氛完全变了。
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有丝毫的懈怠。
陆星野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冲刺、急停、起跳，他脚下的黄土地，被踩得烟尘滚滚。
赵铁柱不再抱怨控制力量有多难，他对着那个搪瓷缸子，一球一球地调整着自己的力道，眼神专注得吓人。
沈念的发球练习，也从单纯的追求落点，变成了开始思考每一球的高度、速度和旋转。
苏寒的那一击，像一扇门，为他们推开了一个崭新的，无比广阔的世界。
……
夜深了。
月光把黄土操场照得一片银白。
一道瘦高的身影，悄悄地溜到了操场上。
是陆星野。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了那面用泥土夯实的简陋墙壁前。
他手里拿着那支碳素球拍，深吸一口气，开始重复白天的动作。
引拍，转体，挥臂。
“呼——”
“呼——”
他拼命回忆着苏寒白天打出那一球时的每一个细节。
引拍的高度，身体转体的幅度，手腕最后翻转的角度。
可不管他怎么模仿，都感觉不对。
他打出去的，只是风声，而老师打出去的，是雷鸣。
“总有一天……”
少年对着墙壁，低声嘟囔了半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咬了咬牙，继续挥动着手臂，汗水顺着额头滑下，在月光下闪着光。
而在不远处的宿舍里。
苏寒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前，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他专注的脸。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系统面板里。
一张虚拟的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地图的中心，是桐岭村，一条蜿蜒的红线，从村子一直延伸出去，指向了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镇——青阳镇。
在青阳镇的中心位置，有一个被系统标注出来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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