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陆星野发球。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发了一个高远球，试探两人的站位。
球高高飞向赵铁柱的后场。
赵铁柱兴奋地大喊一声，高高跃起，手臂抡圆了就是一记重杀。
“砰！”
羽毛球像炮弹一样砸向陆星野的半场。
但就在他挥拍的瞬间，站在网前的姜大山，也跟着移动了。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学着刚才的样子，举起了球拍，试图去封网。
结果，他巨大的身影，恰好挡在了陆星野和赵铁柱之间。
陆星野根本没动。
因为赵铁柱的这记杀球，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姜大山的后背上。
“啪！”
一声闷响。
姜山的身子晃了一下，回头茫然地看着赵铁柱。
赵铁柱举着球拍，张着嘴，也愣住了。
“哈哈哈哈！”场边的林小鱼第一个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陆星野也笑了，对着赵铁柱喊：“铁柱，你这是什么新战术？打自己队友啊？”
赵铁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比零。”苏寒平静地报分。
接下来的几个球，场面依旧混乱。
陆星野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用各种落点和节奏调动着对面的两个人。
他放一个网前小球，赵铁柱和姜大山抢着去接，结果拍子撞在了一起。
他推一个后场平高球，两个人又都以为对方会接，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地。
比分很快变成了四比一。
陆星野领先。
赵铁柱的脸上写满了憋屈，他的力气根本用不出来。
每次他想杀球，眼前总晃动着姜大山的身影。
“暂停。”苏寒再次叫停。
他把两个人叫到场边。
“赵铁柱。”苏寒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敢打？”
“我怕打到他。”赵铁柱小声说。
苏寒又看向姜大山：“你为什么老是往后缩？”
姜大山不说话。
“双打，最重要的是信任。”苏寒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铁柱，你要相信，你杀过去的球，大山能帮你守住下一拍。所以你只管用你最大的力气去进攻，不要管他。”
“大山，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好你面前的那三米网前。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后退一步，把后场，完完全全地交给赵铁柱。听明白了吗？”
两个男孩都沉默着，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
陆星野再次发球，还是一个网前小球。
这一次，赵铁柱站在原地没动。
姜大山像一头倔强的牛，迈开步子，扑了上去。
他的动作依旧笨拙，姿势难看，但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拍面，勉强将球托了回去。
球过网了。
陆星野没想到他能救到，上网的脚步慢了一拍，只能被动地将球挑向后场。
机会！
赵铁柱眼睛一亮。
他等这个球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看着高高飞起的羽毛球，身体后仰，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臂之上。
“喝！”
一声爆喝，羽毛球发出尖锐的呼啸，笔直地砸向地面！
陆星野判断对了落点，但球速太快，力量太重。
他勉强用拍面挡了一下，球直接弹飞。
“四比二！”苏寒报分。
这一分，让赵铁柱和姜大山都愣了一下。
成了？
好像，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比赛，场面变得奇怪起来。
陆星野依旧能凭借他细腻的技术和多变的线路得分。
但赵铁柱和姜大山的组合，也开始得分了。
他们的得分方式简单粗暴。
就是姜大山死守网前，不管用什么方式，把球弄过网。
只要球一起高，赵铁柱就在后场用他那不讲道理的暴力重杀，一锤定音。
一个只管防。
一个只管攻。
一个像是坚不可摧的盾牌，挡在阵前。
一个像是无坚不摧的长矛，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当比分打到六比八，姜大山和赵铁柱落后时，苏寒再次叫了暂停。
陆星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一个人要防守整个半场，还要面对赵铁柱的狂轰滥炸，体能消耗巨大。
反观赵铁柱，越打越兴奋，他终于找到了发泄力量的快感。
而姜大山，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膝盖上因为救球又多了几道擦伤，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松。
苏寒看着这两个男孩。
一个是最锋利的矛。
一个是最坚固的盾。
这套组合，还很粗糙，充满了各种问题。
但那股雏形，那股一加一大于二的可能性，已经出现了。
苏寒的目光扫过操场，最终落在姜大山那双因为紧张而攥得死死的拳头上。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姜大山抬起头，看着苏寒。
苏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指了指场上。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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