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寒把六个孩子都叫到了黄土操场上。
昨夜，他在那张名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笔放下了。
报名的事，急不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这支刚刚凑齐的队伍，真正捏合成一个整体。
尤其是新加入的两个人。
苏寒用脚在地上划出双打场地的界线，又在中间画了一道横线，将场地分成了前后两个区域。
他指着地上的线，看向赵铁柱和姜大山。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练习男双。”
“双打，讲究的是配合，不是一个人打球。”
“简单来说，一个人负责进攻，一个人负责防守。”
苏寒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铁柱，你天生力气大，杀球是你的优势，所以你主攻，站后场。”
他又转向姜大山：“大山，你的任务是守，守住网前，拦截对方的回球，给铁柱创造进攻机会。你站前场。”
赵铁柱一听就兴奋了，他把那把焊了好几道的铁拍在手里抡得呼呼作响。
“老师，我懂了！”
“就是说，我负责在后面砍人，大山在前面负责给我挡刀？”
旁边站着的陆星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小鱼和沈念也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只有唐糖面无表情，姜大山则是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懂。
苏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铁柱。
“你的文化课，确实该补补了。”
“现在，你们两个，站到位置上去。”
赵铁柱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兴冲冲地跑到了后场。
姜大山握着那把最破的铁拍，默默地走到了网前。
“开始训练。”苏寒的声音很简单，“铁柱，发球。”
赵铁柱有的是力气，他学着陆星野的样子，把球高高抛起，对着对面的空地就是一记重杀。
“砰！”
球速很快，呼啸着飞过球网。
与此同时，站在网前的姜大山，身体下意识地动了。
他不是躲闪，而是遵循着苏寒“守住网前”的指令，举起了球拍，试图去拦截。
结果就是，赵铁柱的球刚飞过网，就“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姜大山举起的球拍上。
羽毛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飞了出去，直接出了边线。
赵铁柱愣住了。
姜大山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拍子，又回头看了看赵铁柱。
苏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
赵铁柱又发了一个球。
这次他学乖了，往边路打。
可姜大山就像一根筋，他的脑子里只有“守住网前”四个字。
他看到球飞过来，就往球的方向移动，结果直接挡住了赵铁柱的进攻路线。
赵铁柱杀球的动作都做了一半，硬生生停住，差点把自己的腰给闪了。
“哎我说，你往旁边站点行不行！”赵铁柱有点急了。
姜大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操场上演了一场灾难。
赵铁柱的杀球，要么被姜大山挡住，要么就是因为怕打到姜大山而根本不敢发力。
而姜大山，则像一个没有程序的机器人，在网前到处乱跑，要么跑到角落里去，要么就和冲上来补位的赵铁柱撞在一起。
“你别乱动啊！”
“我没动，我是在接球。”
“你那叫接球吗？你那是给我捣乱！”
赵铁柱急得满头大汗，姜大山则是一脸的执拗。
“停！”
苏寒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场内，把两个男孩分开。
他没有骂人，而是重新在地上画了几条线，连成一个循环的箭头。
“看清楚。”
苏寒指着赵铁柱：“你在后场进攻的时候，大山就要在网前。”
他又指着姜大山：“当对方把球打回来，铁柱来不及回位，你就要退到中场防守。”
“进攻时，前后站位。”
“防守时，平行站位。”
苏寒蹲下身，用手在黄土地上，一遍一遍地画着跑位的路线。
“铁柱杀直线，你就守斜线。”
“铁柱杀斜线，你就封直线。”
“他退，你就要上。他上，你就要立刻为他补出后面的空当。”
苏寒讲得很慢，很细。
赵铁柱听得一知半解，挠着头。
姜大山却一言不发，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些线条，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背着什么。
苏寒知道，对姜大山这种性格的孩子，讲太多复杂的战术理论没用。
他只需要把最简单、最机械的指令，刻进他的脑子里。
重复十遍之后，苏寒站起身。
“懂了吗？”
赵铁柱迷迷糊糊地点头。
姜大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来试试。”
苏寒看向一旁已经看得有些不耐烦的陆星野。
“星野，你过来。”
陆星野眼睛一亮：“老师，要打比赛？”
“嗯。”苏寒点头，“你一个人，打他们两个。”
“好嘞！”陆星野立刻来了精神，他早就手痒了。
一个打两个？
还是打赵铁柱和这个木头桩子？
这不跟玩一样。
“老师，打多少分？”陆星野活动着手腕。
“十一分，换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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