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像水一样洒进来，照亮了桌上摊开的一个破旧笔记本。
他划开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他专注的脸。
他没有再去想那瓶药液的事。
当务之急，是接下来的比赛。
他在系统里，调出了从县教育局那边同步过来的县赛信息。
【桐县第七届“希望杯”青少年羽毛球团体赛】
比赛形式是团体赛。
每个参赛单位，需要派出队员进行三场对决：男子单打、女子单打、以及男子双打。
三场两胜。
这意味着，想要从小组出线，甚至走到最后，光靠一个陆星野是绝对不够的。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男单，一个能拿分的女单，还有一对默契过关的男双。
林小鱼和唐糖的女双，是替补，是奇兵，但不能作为常规武器。
他的核心阵容，只能是陆星野、沈念、赵铁柱和姜大山这四个人。
苏寒拿起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了一行字。
——距离县赛，还有45天。
然后，他在这行字的上方，画了六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他在第一个圈旁边写下：陆星野。
然后是短板分析：打法太野，技术动作粗糙得像拿斧子绣花。比赛经验几乎为零，今天能赢，全靠一股子狠劲和出其不意。一旦被人摸清路数，很容易被针对到死。
第二个圈：沈念。
短板：天赋奇高，但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过去。防守滴水不漏，可进攻欲望几乎为零。打球太“软”，缺少一锤定音的杀气。实战心理稳定性，完全没有经过检验。
第三个圈：赵铁柱。
短板：力量足，但控制力约等于没有。杀球经常奔着天花板去。双打和姜大山的配合，还停留在“别打到自己人”的初级阶段。
第四个圈：姜大山。
短板：全都是短板。基础薄弱得像一张白纸，步法、挥拍、发力，全都需要从头教。防守是他的本能，但进攻能力，是零。
第五个圈：林小鱼。
短板：体能。打半局就喘。
第六个圈：唐糖。
短板：脑子。双打配合意识差，总想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
苏寒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感觉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四十五天。
要把这一堆问题儿童，调教成能上赛场打硬仗的队伍。
这哪里是支教。
这简直是渡劫。
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
他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干吧。”
他对自己说。
就在他准备收起笔记本，关掉系统面板去睡觉的时候。
那块淡蓝色的面板右下角，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橙色的，带着叹号的警示框。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系统提示。
是刺眼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橙色。
【情报提示！】
苏寒的手指，瞬间悬停在了空中。
【本届桐县青少年羽毛球赛，B组参赛队伍名单已更新……】
【检测到异常数据选手：王胜。】
【所属队伍：城北体校代表队。】
【实力评估：S级（该评级远超本届县级赛事平均水平）。】
【来源备注：由安南市体校附属第一训练基地，临时借调。】
苏寒的瞳孔，缓缓缩紧。
市体校的人？
还是S级的评级？
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盯着那行“临时借调”的备注看了足足三秒。
一个市里重点培养的苗子，跑到他们这个穷山沟的县级比赛来干什么？
镀金？还是……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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