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找这两根长短粗细合适的竹子，他跟姜大山在后山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弯下腰，想把那半截竹竿扶起来。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凉刺骨。
风裹着雨，抽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就在这时，操场角落的土墙根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他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
又一道闪电，在天边炸开。
这一次，光亮持续了足足两秒。
苏寒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紧紧地靠在墙根那个唯一能勉强避雨的凹陷处。
是沈念。
她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得像只受了惊的刺猬。
在她的脚边，一块稍高些的青石板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双鞋。
是她那双，已经被刷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帆布鞋。
鞋面很干净，和周围的泥泞格格不入。
苏寒愣住了。
他松开手里的竹竿，任由它重新倒回泥水里。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角落走过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有些涩。
他离她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他能听到雨声中，夹杂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声响。
不是哭声。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她面前。
“轰隆！”
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很近。
闪电的光，将沈念的脸照得一片煞白。
苏寒清楚地看到，她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冷。
他见过山里孩子在冬天里冻得发抖的样子，那是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
而沈念的这种颤抖，发自内里。
是恐惧。
一种被死死压在骨头里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她似乎察觉到了面前有人，身体缩得更紧了。
苏寒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个在雷声和闪电中，抖得像一片风中落叶的女孩。
这个在球场上，能用最冷静的头脑，把对手调动到崩溃的女孩。
这个在饭桌上，连一粒米都舍不得剩下的女孩。
这个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还默默坚持跑完最后一圈的女孩。
原来，她怕打雷。
雨还在下。
苏寒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一小片斜着飘过来的雨丝。
过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
他才缓缓蹲下身。
“怕打雷？”
他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但很温和。
沈念的身体又是一僵，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苏寒能看到的，只有她乌黑的头顶。
“鞋子会淋湿的。”他又说。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她。
她埋在膝盖里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寒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湿了一半的外套，伸手，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背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沈念的肩膀，似乎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以后，打雷的时候，就去我宿舍。”
苏寒的声音很平静。
“我那里虽然漏雨，但墙是石头砌的，塌不了。”
他看着女孩单薄的背影，想起了系统面板上，关于她的评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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