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那块青石板上拿起沈念那双干净的帆布鞋，递还给她。
“明天训练照常。”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那种平静。
“早上五点，操场见。”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村子漆黑的轮廓，又加了一句。
“这支球队散不了。”
“我在一天，就散不了。”
说完，他转身，踩着泥泞，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沈念一个人坐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双帆布鞋，看着他高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很久，很久。
她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叠好，放在青石板上。
然后，慢慢地，把脚上的泥擦干净，穿上了那双鞋。
她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
忽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中央。
那根被狂风吹断的竹竿，还孤零零地倒在泥水里，那张破旧的渔网，也瘫在地上。
她沉默地看着。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过去。
她一个人，费力地，把那半截断掉的粗壮竹竿，从泥水里扶了起来。
她从墙角找来几块碎裂的砖石，一下一下，把竹竿的底部垒得结结实实。
……
第二天。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苏寒吹着山里清冷的风，准时来到操场。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破烂的球网，竟然重新立了起来。
断裂的竹竿，被人用粗糙的麻绳一圈一圈捆得结结实实，加固过了。
底部，用更多的石头垒成了一个稳固的底座。
那张旧渔网，也被重新拉直，绷得紧紧的，上面还挂着几滴昨夜的露水。
球网下，六个身影站得笔直，已经排好了队。
陆星野，赵铁柱，姜大山，唐糖，林小鱼。
还有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沈念。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她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面和鞋帮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深色的泥点子。
那是昨晚，在泥泞里踩出来的印记。
所有孩子都看着他，没一个人说话。
苏寒的目光从修好的球网上扫过，又从沈念那双沾着泥点的鞋上扫过。
他什么也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含在嘴里的哨子，用力吹响。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桐岭村清晨的宁静。
“全体都有！热身！绕村跑，五公里！”
魔鬼训练，继续。
孩子们开始一圈一圈地跑动。
苏寒站在操场中央，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刚准备调出系统面板，看看昨晚那场暴雨对训练计划的影响。
一行新的提示，就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弟子·沈念，对宿主的信任度已达到‘深层绑定’阈值！】
【解锁隐藏效果：所有与弟子·沈念相关的教学指导、物资赠予等行为，返还倍率底线永久提升至200倍！】
苏寒的目光，越过前面几个气喘吁吁的身影，落在了队伍最后那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她正在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反手挑后场球的挥拍动作。
一板，又一板。
手臂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但苏寒却看得分明。
从今天早上开始，这个女孩，已经不一样了。
她打球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不是恐惧消失了。
而是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我不能输”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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