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光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点水光。
苏寒的那句“他也没赢过一次”,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念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赢。
这个字对她来说,遥远又陌生。
她从未想过要去赢什么。
不犯错,不给别人添麻烦,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就是她给自己划下的安全区。
可老师的故事,像一把小小的锤子,
在她亲手筑起的高墙上,敲开了一道裂缝。
墙外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看着苏寒,看着他被夕阳余晖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很认真。
“老师……”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颤抖。
苏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打断了她后面可能要说的话。
他重新看向训练场,语气恢复了教练的平静。
“你现在的防守,应付县里的比赛,也许够用。”
“但到了省赛,面对那些从体校里千锤百炼出来的对手,
你的防守,就不够看了。”
苏寒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当对手的进攻强度、速度、还有战术变化,
都超出你的应对极限时,你再好的防守,也只是在慢性死亡。”
“一分一分地被磨死,直到最后崩溃。”
慢性死亡……
这四个字,让沈念单薄的身体又缩了一下。
她攥紧了手里的球拍,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球拍,像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我的杀球……根本没有铁柱那么重。
她终于抖落出心底最深的自卑,下意识地模仿着下午赵铁柱的动作,
僵硬地举起球拍,却在半空中软弱无力地垂下。
那种纯粹碾压般的力量,
她觉得这副单薄的身板一辈子都练不出来。
“谁告诉你,进攻就一定要那么重?”
苏寒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念,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
“我见过你劈柴。”
沈念愣住了。
“就在你家院子里”
苏寒看着她,
“你劈柴的时候,从来不是抡圆了胳膊用蛮力去砸。
你每次下斧前,眼睛都在找木头的纹路。
手腕一抖,斧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借着巧劲唰地切进纹理最脆弱的缝隙。
‘啪’的一声脆响,再粗的硬木也得乖乖裂开。”
苏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不是蛮力,那是你看破弱点的眼力。“
“你用最小的力气,找到了最正确的点,办到了最想办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有引导性。
“打球,也是一个道理。”
“进攻,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赵铁柱的杀球,是重炮,势大力沉,
一炮就能把对方的防线轰开一个缺口。”
苏寒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念身上。
“但你的进攻,可以是别的。”
“它可以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对方的空当。
可以是一根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对方的软肋。”
“你不需要打出全场最重的球。”
苏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需要打出全场,最对的那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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