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比4。
18比6。
21比8。
第一局结束。
全程十四分钟。
沈念收拍，转身走向教练席，脚步跟入场时一样。
没有庆祝，没有挥拳，脸上的表情跟发球前没有任何区别。
刘思雨站在原地，手垂着，拍子快要从指缝里滑出去。
裁判喊换边。
教练席上，苏寒把系统面板收了，扭头跟叶青松对视一眼。
叶青松嘴唇动了动，半天蹦出一句：“这是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苏寒靠回椅背，“她本来就是这个水平。之前是没正式比赛让她打。”
叶青松沉默了几秒。
“这才小组赛第一轮。”
“嗯。”
“她还能往上提？”
苏寒没回答。
第二局开始。
刘思雨的步法已经乱了。
不是技术性的乱，是心理上的。
她开始猜。
猜沈念下一拍打哪里。
但沈念的出球没有规律可言。
不对，有规律。
规律就是每一拍都打在刘思雨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3比0。
6比1。
9比2。
看台上的议论声已经消失了。
三号场地周围安静得不正常。
周围其他场地还在打球，击球声和裁判的喊分声隔着网帘传过来。但三号场这边，观众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看场内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她的动作不大，步幅不宽，甚至看不出什么爆发力。
但球在她拍下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想去哪就去哪。
14比4。
刘思雨的回球越来越急，出界、下网交替出现。
她的教练在场边站起来，又坐下，嘴里说着什么，但声音传不到场内。
18比5。
场馆广播里传出解说嘉宾的声音。
“这个桐岭队的女单选手，打球方式很奇怪。”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对手是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球本身的节奏上。对方打快她就慢半拍把你拖住，对方想慢下来她就立刻提速把你顶死。”
“这叫什么？”
“节奏压制。但做到这种程度的……我见得不多。”
21比6。
比赛结束。
沈念走向球网。
刘思雨站在那里，把手伸出来。
指尖在抖。
沈念握了一下，松开，转身往场边走。
全程没说一个字。
刘思雨的手还举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放下来。
苏寒从教练席站起来，接过沈念递回来的球拍，递给她一条毛巾和水壶。
“渴不渴？”
沈念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摇头。
“饿不饿？”
又摇头。
“那去看台上坐着，下午的比赛两点。”
沈念点了一下头，捏着毛巾走了。
苏寒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前闪过一行字。
【沈念“绝对节奏感”经验值+15%，当前进度67%】
【天赋评价：压制型节奏。对手等级越低，压制效果越极端】
苏寒把面板关了。
对手等级越低，压制越极端。
反过来说，对手等级够高的话，这种打法就会被稀释。
省队种子周雪琴，铁壁防守型，节奏稳得像块石头。
沈念的节奏压制碰上那种防守，还能不能奏效？
苏寒正想着，余光扫到看台侧面。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第三排靠通道的位置。
四十来岁，戴眼镜，穿灰色夹克，手里拿着本笔记本。
从第一局开始他就在写，写到现在还没停笔。
苏寒眯了一下眼。
那人胸前挂着工作证，红色底纹。
跟裁判席和媒体席的颜色都不一样。
是教练证。
苏寒的眼睛稍微聚焦了一下，看清了工作证上的字。
省队。女单组。
那个男人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本子，抬起头来。
视线正好和苏寒碰上。
他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动了动，不算笑，像在品什么东西。
然后站起来，往出口通道走了。
苏寒收回目光的时候，叶青松从后面走过来。
“看什么呢？”
“没什么。”苏寒把手插进口袋，“你认识省队女单组的教练吗？”
叶青松脚步顿了一下。
“哪个？”
“四十来岁，戴眼镜，写字很快。”
叶青松的表情变了。
“徐定国。”
苏寒转头看他。
叶青松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省队女单主教练。上个月刚把周雪琴带进全国前八的那个人。”
苏寒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了。
看台通道的方向，那个灰色夹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但他手里那个笔记本，记的每一笔，都是沈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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