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把手机又往前送了送，屏幕光映在朴国昌发白的脸上。
“第十名，就是你！”
“你还有脸在这儿坐着？”
朴国昌盯着那张成绩单，嘴唇有些发颤，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
他爸站在旁边，声音沉得发狠。
“怎么不跟那些考得好的学学？”
“你看看人家，人家怎么就能考第一！”
他抬手指着成绩单最上方那个名字，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气。
“你看看人家金成勋，人家考的都是第一，你怎么不考第一？”
“你要是考第一了，我还会骂你吗？”
朴国昌低着头，视线发虚，脸上一阵阵发烫。
那股辣疼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烧进脖子里。
可胃里的饥饿却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着，和脸上的疼一起绞在身体里。
桌上的饭菜就在眼前。
热气还没散，香味甚至更浓了。
那盘红烧肉的酱汁慢慢往盘底聚，鸡翅表面的油光在灯下发亮，炖牛肉里飘出的香味一阵一阵往鼻腔里钻，米饭还在冒着白汽。
可那些东西忽然全都离他很远。
他爸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声音又冷又硬。
“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真是白瞎了。”
“还不如喂狗。”
“你配吃吗？你觉得你自己配吗？”
朴国昌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我都觉得丢脸。”
“别人家孩子能考第一，能争气，你呢？”
“你还想不想考到七百四十分了？想不想攻破副本？想不想赚取国运？”
一句一句砸下来，砸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他眼前发酸，鼻腔发堵，耳朵里却偏偏能把每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他妈盯着他，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怒火。
“别吃了。”
她伸手把他面前的碗往后拽了拽。
“滚回去学习去。”
朴国昌坐在那里，僵了两秒。
桌上的菜香还是那么重，重得他胸口都发闷。
可没有人再看他饿不饿，也没有人再让他碰筷子。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小，也很僵硬。
半边脸还肿着，耳边残留着火辣辣的麻意。
胃里空得发疼，像贴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隐隐抽一下。
喉咙里酸涩得厉害，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只有刚才那一下巴掌带来的血腥气。
他低着头，绕过餐桌，往卧室走去。
身后是灯光，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是父母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
餐厅里的灯依旧亮着，桌上的饭菜也依旧满满当当。
朴国昌回到卧室，椅子还停在书桌前，书本摊开着，笔斜斜压在练习册边缘。
他坐了下去。
木椅有些硬，臀部刚落下去，胃里就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弓了弓腰，手掌压住肚子，想把那股空荡荡的绞痛按下去。
没用。
太饿了。
从白天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体力早就被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闻了一大圈饭菜香，胃口被勾到最狠的时候，却又被硬生生掐断，饥饿感反而翻了倍地卷上来。
他盯着桌上的书，眼睛却有些发花。
门外隐约还能闻到饭菜的味道。
红烧肉的甜咸，炖牛肉的浓香，鸡蛋汤的热气，全都顺着门缝慢慢往里钻，像钩子一样一下下扯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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