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吞口水。
喉咙里干得发疼，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连手指都没什么力气。
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地排着，他却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刚才那张成绩单，还有桌上那块被打飞的红烧肉。
他想，考第一的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在吃饭了。
也许正坐在明亮的餐桌前，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饭，父母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给他夹菜，夸他争气，叫他多吃一点。
也许那个人能把最爱吃的肉一口接一口地送进嘴里，能喝上一碗热汤，能吃得很饱，能在这种时候听到鼓励的话。
朴国昌坐在书桌前，肚子空得发紧，脸颊还在隐隐发烫。
他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门外有碗筷轻碰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他的手指碰到笔杆，轻轻攥住。
肚子又叫了一声。
下次自己也要考第一！
他忽然想起考第一的人。
第一名。
韩智雅。
朴国昌盯着桌面，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
他忍不住想，考第一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也许她的父母会笑着给她夹菜。
也许桌上摆着更多好吃的东西。
也许她不用像自己这样，在肚子饿得发疼的时候，还要面对一整本做不完的题。
朴国昌握笔的手慢慢收紧。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黑线。
韩智雅家中，餐桌上也摆满了饭菜。
热腾腾的参鸡汤放在正中间，旁边是煎得金黄的鱼、拌好的小菜，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饭菜的热气往上升，模糊了吊灯下的光。
韩智雅站在餐桌旁，身上还穿着校服。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在她面前，母亲死死地拿着手机。
母亲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紧抿着，胸口一起一伏。
下一秒，手机被狠狠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
韩智雅肩膀一颤。
母亲的声音尖利地刺破了屋里的暖意。
“看看你考的那点分！”
“恶心不恶心？”
韩智雅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小声说道：“可是……我是第一名。”
屋里安静了一瞬。
母亲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猛地冷笑了一声。
“第一名？”
她拿起成绩单，指着上面的分数，声音陡然拔高。
“考第一有什么用？”
“还不是不及格！”
韩智雅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母亲已经继续骂了下去。
“你和那些差生比什么？”
“让你和好同学玩，你偏要和那些学习差的混在一起。”
“现在好了，考了这么点分，你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韩智雅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餐桌上的汤还在冒热气。
鸡肉炖得软烂，汤面上浮着细细的油花，香味浓得几乎让人忍不住吞咽。
可她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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