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智雅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
母亲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刚放到碗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重把筷子拍下。
“考了这点分，还有脸骄傲？”
“要是我，早就羞愧得没法见人了！”
“你倒好，还敢站在这里说自己第一？”
韩智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
母亲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叫尽力？”
“你就准备靠这点分去准备最后的考试？”
“靠这点分去攻破副本？”
“靠这点分去拿下国运？”
一句比一句重。
韩智雅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站在餐桌旁，像是被那些话钉在了原地。
父亲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动筷子。
他沉着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缓和。
母亲指着房间方向。
“想没想过你差了多少？”
“还有多少题不会？”
“还有多少知识点没背？”
“你看看这张卷子上扣掉的分，哪一分不是要命的？”
韩智雅哽咽着：“我只是……想先吃一口饭。”
母亲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把韩智雅面前的碗往旁边一推。
瓷碗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别吃了。”
韩智雅怔怔地看着那只被推开的碗。
碗里已经盛好了米饭。
白米饭松软饱满，还冒着热气。
她刚才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
母亲的声音再次落下。
“滚回去学习。”
“什么时候把错题全部订正完，什么时候再出来。”
韩智雅站着没动。
母亲盯着她。
“听不懂吗？”
“滚回去！”
韩智雅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慢慢弯腰，捡起椅子旁的书包。
书包很重，压得她肩膀往下一沉。
她最后看了一眼餐桌。
参鸡汤的香味还在。
煎鱼的表皮泛着油亮的光。
水果盘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
那只盛着白饭的碗，仍旧摆在桌上，却已经离她很远。
她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韩智雅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有哭出声。
书桌上，台灯已经亮着。
一摞练习册整整齐齐地压在桌角，最上面那本摊开着，红笔标出的错题密密麻麻。
她慢慢坐下。
肚子里传来一阵空响。
韩智雅伸手按住腹部，低头看着卷子。
视线被泪水模糊，题目变成一团团黑影。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写下答案。
同一时间，天幕画面分裂成十个小格。
十户人家。
十张餐桌。
十个孩子。
热饭热菜摆在他们面前，又被一只只手端远。
有人刚夹起肉，筷子就被父亲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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