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顿饭还没吃完,恐惧系数就从一变成了一点五。”
“如果后面继续上调呢?”
“副本的上限会不会变成四千,甚至更高?”
“那到时候能活下来的还剩几个?”
“朴国昌等人如果现在放弃,或许还能活下来;如果一直坚持下去,随着副本难度不断提升,那么他们就会死亡。”
“所以坚持的时间越长,死亡的概率越大!”
副本世界的夜越来越深。
窗外黑沉沉一片,远处楼房零散亮着几盏灯,像是漂在夜色里的碎星。
屋内的白炽灯却始终亮得刺眼,灯光照在书桌上,作业本摊开了一层又一层,练习册边角卷起,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斜的演算过程。
朴国昌坐在椅子上,握笔的手指已经有些发僵。
他的眼皮不断往下坠,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字迹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发花,写着写着,笔尖就在本子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另外几个人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人一边打哈欠一边硬撑着往下写,眼角都挤出了泪水;
有人脖子一点一点地往前栽,刚惊醒,又急忙坐直身体;
还有人握着笔,却盯着题目发呆,半天都没有落下一笔。
他们已经撑了很久。
学校里一天高强度的考试,回到家后没有休息,没有喘息,只有继续写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内容,做不完的题目。
时间一点点过去,困意却像潮水一样越涌越猛。
终于,朴国昌再也撑不住了。
他手里的笔滑了一下,啪地掉在桌上,脑袋重重往前一栽,额头贴在手臂上,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没了动静。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其余九个人也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有的直接歪在椅子里,有的半边脸压在练习册上,有的双手还抓着笔,人却已经沉沉睡去。
房间里只剩下细微而沉重的呼吸声,纸页被压得微微卷起,桌上的台灯静静照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脸。
但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房门被推开了。
一道道脚步声走了进来,伴随着拖鞋摩擦地面的轻响。
朴国昌还没来得及从短暂的昏睡中真正沉下去,就感觉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抹到了上眼皮和太阳穴上。
下一秒,强烈到几乎炸开的刺激猛地冲进了脑子里。
“啊——!”
朴国昌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弹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他只觉得眼皮火辣辣地疼,太阳穴也像被针扎一样抽得厉害,鼻腔里全是那股冲得人头皮发麻的味道,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其余人也纷纷被同样的方式弄醒。
惨叫声、吸气声、咳嗽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
“疼死了!疼死了!”
十个人全都被刺激得彻底清醒了过来,一个个眼泪直流,脑袋一抽一抽地发胀,额角的青筋都快绷出来了。
他们的父母却站在一旁,神情理所当然。
“给你们抹点风油精,清醒一下。”
“别睡,作业还没写完呢。”
“好好学习,争取下次考个好成绩。”
“困了就忍一忍,谁家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朴国昌死死咬着牙,手指攥住桌边,太阳穴被那股凉辣的刺激冲得发麻,脑子里乱成一团。
风油精的确让他睡不着了,可那根本不是精神抖擞地清醒,而是一种被强行拽出睡眠之后的痛苦清醒。
眼睛涩得发疼,脑袋胀得要裂开,困意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他还是困。
困得连题目都看不清,困得思绪断断续续,困得连握笔都像在搬石头。
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强撑着重新坐直,拿起笔,低头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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