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更加迟缓，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连翻一页纸都显得格外吃力。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压抑哈欠声。
时间在这种折磨里缓慢流淌。
墙上的时钟一点点往前挪，直到指针终于走到凌晨一点。
他们这才被允许回床上去。
朴国昌几乎是拖着身体回到房间的，脚步虚浮，眼神发空，整个人都像被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扑到床边的时候，连鞋都懒得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可以睡了。
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在学校里，他们连睡觉都成了奢侈，课间不敢睡，课堂上不能睡，午休也常常不安稳。
回家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带着一种隐约的期待，在家里，总能补回一点在学校失去的睡眠。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份期待也只是妄想。
朴国昌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脸埋进被子，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黑暗里，他睡得又沉又急，像一个长途跋涉后终于倒下的人。
可这样的睡眠，短得可怜。
外面还漆黑一片，天边连一丝发白的痕迹都没有，房门就猛地被推开了。
“起来了！起来了！”
“都几点了还睡！”
“快点起床学习！”
朴国昌猛地从昏沉里被惊醒，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眼皮沉得像粘住了一样，脑子混沌成一团，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透着疲惫。
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早就把我叫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脸色难看至极，眼底一片发红。
旁边另外几个人也几乎崩溃了。
“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你们疯了吗？”
“现在才四点啊！”
可他们的父母站在床边，却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网上都说了，学习好的孩子都是凌晨一点睡，凌晨四点起。”
“人家能做到，你们怎么就做不到？”
“你怎么就不能晚睡一会儿，早起一会儿呢？”
朴国昌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像是根本听不懂这些话。
其中一人还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了下去。
“科比说过，当你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去看看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满天星星，寥落的灯光，行人很少。”
“人家科比都能凌晨四点起来打篮球，你怎么就不能凌晨四点起来学习？”
“你要成为学习界的科比。”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十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扭曲起来。
朴国昌嘴唇都在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眼前这一切是不是某种荒诞的噩梦。
可很快他就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下一秒，他已经被人从床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被子被掀开，手臂被拉住，脚还没完全站稳，整个人就被拖到了书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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