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九个人也无一幸免，全都拖着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被强行按回了座位上。
他们一个个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色白得发青，像是一群被半夜从坟里挖出来又塞回书桌前的幽魂。
书桌上的灯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把那份疲惫和绝望照得一清二楚。
“坐好，开始学习。”
“时间很宝贵，不要浪费。”
“早点努力，以后才有出息。”
说完这些话后，那些家长居然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转身回房间去了。
朴国昌呆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整个人像是彻底被点炸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你们为什么还能回去睡觉？！”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愤怒和崩溃。
房门口的人回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因为我们是牛马啊。”
“我们不睡够，明天就没有精力去工作。”
“现在别羡慕，等你以后长大了，也会成为优秀的牛马，到时候也能睡好几个小时。”
朴国昌的脸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这番话硬生生噎住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你们知道没有精力就没法工作，就不知道没有精力也没法学习吗？！”
门口的人听完，却只是摆了摆手。
“学习要什么精力？”
“往那里一坐，休息一天，那不就等于休息了？”
“别说这些废话了，抓紧学习吧。”
说完，房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朴国昌呆呆坐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他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那支笔直接捏断。
旁边其余几人也全都沉默了。
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头顶的灯亮得刺眼，桌上的书本摊得整整齐齐，窗外夜色浓重，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只有他们被强行钉死在书桌前，困得灵魂都像要飘出去。
有人低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有人拿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视线落在纸面上，半天都没有焦点。
还有人一边机械地翻着页，一边脑袋止不住地一点一点往下垂，又在即将砸到桌上的前一瞬惊醒。
房间里都弥漫着一种极度疲惫又无处发泄的死寂。
朴国昌低着头，嘴唇发白，眼神发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脑袋沉得快要裂开，脖子酸得发僵，眼皮像压了千斤重物，连呼吸都带着困倦的钝痛。
他不断打着哈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般的气音。
渐渐地，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回学校。
我要回学校啊！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瞬间挤满了他整个脑海。
回学校。
哪怕在学校里也累，哪怕老师盯得严，哪怕考试多，哪怕作业重，可至少学校还有饭吃，还有固定的作息，还有一点点能喘口气的时间。
而这里，这个所谓的家，却像一座彻底不讲道理的牢笼。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