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智雅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离开过椅子。
肩膀僵硬，后颈酸得像被针扎，胃里空空荡荡，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
可她仍然坐得很直。
她父亲站在桌旁，冷冷看着她。
韩智雅握着笔，指尖泛白。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卷子上的一行字。
那行字她已经看了很久。
视线有些发虚，字迹边缘微微晃动。
“你以为这些本子上多写几页，就能骗过去？”
“谁知道是不是乱写的？”
“熬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做样子也得做得像一点！”
韩智雅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唇角轻轻绷紧。
桌上的本子摊开着，最上面那一页，字迹整齐得几乎没有一点歪斜。
那是她一上午写出来的。
她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撑着发沉的眼皮，一页一页翻过去，一笔一笔写下来。
窗边的光照在纸面上，白得刺眼。
她看着那片光，胸口一点点起伏。
“你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父亲沉下脸。
“委屈？”
“你还有脸委屈？”
韩智雅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眼底一片干涩的血丝，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我没睡。”
她的声音很轻，哑得发紧。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她母亲像是被这三个字激怒了，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
“你还敢顶嘴？”
“没睡？”
“难道我们冤枉你了？”
韩智雅的手还握着笔，指尖轻轻发抖。
“我真的没睡。”
“我一直在写。”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发干的喉咙里硬挤出来。
她父亲扫了一眼桌上的本子，神情没有半点缓和。
“写了又怎么样？”
“写这么点就叫用功了？”
“你以为第一名很了不起？”
“考成这种分数，学一上午还学成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没问题？”
韩智雅的肩膀僵住。
她望着桌上的本子，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尖，越来越密，像无数细针扎进脑子里。
“你现在学给谁看？”
“早干什么去了？”
“让你和真正厉害的人比，你偏偏非要和那些差生混在一起。”
“混成现在这样，还敢狡辩。”
“副本要的是结果，不是你在这儿装可怜！”
韩智雅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她想说自己没有装。
想说她一上午真的没有闭眼。
想说那些本子、那些草稿、那些写到发麻的手指都不是假的。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也顶不上来。
她本来就一天没吃饭。
昨晚睡得断断续续，清晨又被拍桌声惊醒，脑袋从早到晚都在发沉。
现在那股被压了一整天的火气和委屈，一下子全冲了上来。
她的手猛地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长道黑痕。
“我说了……我没睡。”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发颤得厉害。
她母亲脸色骤冷。
“你还喊？”
“现在连认错都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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