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亮晶晶的，彩色的糖针撒在上面，热气还在往上飘，像是刚出锅。
布莱克愣了一下。
这速度有点子离谱。
但他没多想。
饿了一天了，脑子转不动。
他拿起甜甜圈咬了一口。
糖霜在舌尖化开，甜甜的，有点脆，里面是软的。
他嚼了两下。
整个人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大脑终于开机了。
“好吃。”
他小声说。
红裙女人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真的只要一个甜甜圈吗？不要别的？”
布莱克咬第二口的时候，嘴没停，含混地回了一句：“不要了。”
“一杯冰啤酒也不喝？”
布莱克的咀嚼慢了一拍。
“……冰啤酒？”
“德国的，黑啤，杯壁结着霜那种。”
红裙女人的声音像小猫爪子挠人。
“配上炸鸡，绝了。”
布莱克把甜甜圈咽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甜甜圈，又看了看红裙女人身后的吧台。
吧台上有一杯啤酒，金黄色的，泡沫细腻，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
旁边摆着一盘炸鸡。
金黄色的炸鸡，上面撒了辣椒粉，还冒着热气。
“我……我就尝一小口。”
他说。
三分钟后。
布莱克坐在沙发上，左手啤酒，右手炸鸡。
咬一口炸鸡，脆皮咔嚓一声碎开，肉汁烫舌头，他吸了一口气，没舍得吐。
喝一口啤酒，冰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爽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叫活着。”
他自言自语。
“这两天过的是什么日子？挨骂，罚站，吃不到东西。”
“那能叫人过的日子吗？”
他拿起一块炸鸡，又咬了一口。
“这不比上课有意思？”
他吃完第五块炸鸡的时候，红裙女人又出现了。
“小伙子，还要点什么？”
布莱克摇了摇头。
“不要了。”
“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
“我该回去了。”
红裙女人站在原地，没有拦他，但笑容没变。
“这么着急就走？”
“嗯，回去晚了被发现就麻烦了。”
“被发现……”
红裙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拖得长长的。
“小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布莱克停了一下。
“你翻墙出来的吧？”
“……对。”
“翻墙很危险的，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还好，不高。”
“不高也是翻墙。万一被保安看到呢？”
布莱克没说话。
“被保安看到，学校就会知道。”
“学校知道了，就会处分你。”
“处分，”红裙女人走近了一步，
“你想想，处分是什么后果？”
布莱克脑子里转了一下。
警告？记过？叫家长？
他打了个冷战。
“所以啊。”
红裙女人的声音低下来，像在讲一个秘密。
“你想一个道理。”
“反正翻墙已经翻了。”
“反正已经进来了。”
“反正不管你现在回去还是再待会儿，被抓到都是一样的后果。”
“那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呢？”
布莱克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一块鸡骨头。
他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逻辑。
好像……
没问题啊？
反正已经犯了错，早回去晚回去，错了就是错了。
那为什么不把错犯得值一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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