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汤姆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里静得像一间空仓库。
他坐起来，左右看了一眼。
左边空了，右边空了，对面也空了。
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拖鞋歪在床底下，枕头东倒西歪，但人全没了。
汤姆盯着那几张空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声。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了，于是就笑了。
“全走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行。全走了也好。”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踩进拖鞋里，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娱乐城的招牌在早晨的阳光下亮着，五颜六色的，
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看不出里面已经住了九个人。
“反正都走了，也都不回来了。”
“但我还是要过关。”
“我自己一个人，也得过关。”
从那天起，汤姆的生活变成了一种极简模式。
起床，学习，睡觉。脸不洗了，澡不洗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也懒得管了，衣服穿了三天没换也察觉不到。
每天眼睛一睁就是做题，做到天黑看不清字了才停笔。
去食堂吃饭就随便扒两口，有时候扒到一半想起一道题的解法，放下筷子就在餐巾纸上开始算。
教室里的老师还在讲课，但汤姆几乎不抬头了。
不管是门被踹开还是外面的广播忽然炸响，他都低着头，笔在纸上不停地划。
踹门的声音从第一声到第十声再到第二十声，
已经引不起他任何反应了，连睫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有几次班主任看着他低头写题的样子，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没意思，最后转身走了。
现实世界里，白头鹰国直播间的风向彻底变了。
“看到没有？这才叫专注。”
“一个人，不洗脸不洗澡不换衣服，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
“就问你们棒子国的人一句，你们做得到吗？”
“汤姆就是我们的王牌。前面那九个人怎么样不重要，只要汤姆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
“一个人通关，拿下的国运值照样算数。”
棒子国直播间隔空回了一嘴。
“一个人通关？你们十个人进的副本，现在剩一个，然后你们管这叫做还有希望？”
“白头鹰国的希望就是孤零零一个人蓬头垢面在教室里写卷子？”
“行吧，那这希望可真够惨的。”
“而且你们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汤姆现在这样子看着是刻苦，实际上就是气疯了。气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只能靠做题麻痹自己。你们管这叫斗志？这叫逃避。”
白头鹰国观众反驳得飞快。
“你懂个屁！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个人反而没有牵挂，效率最高！”
“你们等着看，汤姆一定能过！”
“日子长着呢。”
日子确实长。
三个月过去了。
距离最后的考试，还剩三个月。
副本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娱乐城包房里，九个人并排靠在沙发上。
桌上的空披萨盒已经堆到天花板那么高了，服务员每隔两天来清理一次，清完又堆满。
空气里混着芝士和汗味还有没散尽的音乐，
山姆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块披萨，没咬。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