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披萨上的芝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各位。”
音乐声还在响，没人听到。
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各位。”
罗登从游戏屏幕前转过头来。
“啊？”
“我们进来多久了？”
“三个月了吧，大概。”
“三个月。”
山姆把披萨放下，坐直了。“三个月了。”
包房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布莱克放下手柄，杰克摘下耳机，哈维把奶昔杯子搁在桌上。
几个人慢慢看向山姆，包房里的音乐声还在响，但已经没人注意它了。
山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有半年时间。现在只剩三个月了。你们算过吗？如果再不回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罗登张了张嘴。“可是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玩够了。真的玩够了。”
山姆站起来，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他们。
“你们扪心自问，这三个月你们学到什么了？”
没人说话。
“什么都没学到，对不对？披萨吃到不想再吃了，游戏打到不想再打了，按摩按得浑身都是瘀青。三个月。我们除了长胖，什么都没变化。”
杰克小声说了一句。“可是这个考试也不是很难吧？”
“不难？”山姆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难？”
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音乐声还在咚咚咚地响，服务员在走廊里走过去的脚步声能听得很清楚。
罗登把手里咬了一口的披萨放回盘子里。
“你说的对。”
“所以我们得回去。”
“现在？”
“就现在。马上。”
山姆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我现在就走。你们想跟的就跟上。”
他推开包房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他的背影在灯光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罗登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布莱克，又看了看杰克。
然后他站起来了。布莱克也站起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八个人全站起来了，跟在山姆后面往门口走。
走到大厅的时候，红裙女人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挡在路中间。
“几位这是要走了？”
“对。”
“不多玩一会儿？”
“不玩了。”
红裙女人没有让开，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别这么着急嘛。这几套卷子你们带回去看看，都是往年的真题，做几道再走也不迟。”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山姆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文件夹。
罗登接过来翻开，里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题目。
他飞快地扫了几眼，然后眼神变了。旁边的布莱克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也变了。
哈维也跟着凑过来，然后是杰克，然后是其他人。
八个人围在一起，翻了几页，翻了十几页，翻完了一整本，互相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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