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纸质文件未报备。扣除薪资10元。”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任务清单，
“打印个东西还要报备？”
“你妈个逼的！”
十个人在茶水间门口围成了一圈。
说是茶水间，其实也就巴掌大一块地方，一台饮水机，一台咖啡机，旁边搁着几包没拆封的茶叶和速溶咖啡粉。
萨斯靠在墙边，
“我就看了三秒手机，连天气预报都没读完，十块钱没了。”
“然后我喊了一声，又扣五块。我喊的是法克鱿，法克鱿也扣钱？”
森普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
“我上厕所没报备，扣五块。然后我上了个厕所，超时十七秒，又扣五块。”
“进厕所开始计时那种，你蹲下去的时候钱就往外流。”
“蹲坑也要计时？”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飘忽。
“蹲坑计时。”森普点头，“三分十七秒，扣五块。他们说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算。”
维克端着那个已经被扣过五块钱的水杯站在角落里，
“带水回工位，五块。我那杯子里装的是温水，温水也扣。”
杰森靠墙站着，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我打印了一份任务清单，打印前没报备，扣十块。”
“我打印的是自己的工作内容，打印完了给自己看，报备给谁？报备给我自己？”
保罗从旁边接了一句：“我看邮件超时了，扣十块。六百字的邮件，加了附件，四分钟看完了，他们说我超时。”
丹尼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我打电话超了四十秒，扣二十。标准时长五分钟，我打了五分四十秒。”
十个人轮流说完，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半天下来，”萨斯把手机屏幕按灭，
“每个人扣了十块到三十块不等，一共就没多少钱，全特么的扣完了！”
“半天下来，我们十个人平均被扣了十五到二十块钱。”
“没有任何人做了任何真正错误的事情，没人迟到，没人旷工，没人打人骂人，连水杯都是公司发的。”
“这公司的规定也太离谱了吧？”森普说，
“哪家公司会因为你看了三秒手机扣你钱？哪家公司会因为你上了个厕所超时了十几秒就扣你钱？”
“你告诉我哪家公司会？”
“没有公司会。”
“对啊！没有公司会！这是林东设计的！”
“林东这狗东西！”森普第一个骂出声，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他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的？正常人能想出这种规定？”
“正常人想不出，”萨斯接话，
“神经病才想得出。正常人谁会设计一个公司然后规定上厕所不能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大便都拉不完，他妈的小便勉强够用。”
“他是不是觉得人上厕所是不需要时间的？”
维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还是他觉得人上班是不需要喝水的？带个杯子回工位也要扣钱？”
“这不就是纯纯地找茬吗？”
丹尼斯靠在墙上，
“林东这个设计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副本根本就不是让人过的，就是来恶心人的。”
“他是不是自己上班的时候被这些规定折磨过，然后报复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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