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森普，你今天上午的策划案呢？”
“怎么还没有提交过来。”
森普转过头。
主管已经站在他工位旁边了，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夹板，
“我……写了。”
森普说，
“写了整整一上午。”
主管看着他。
“那策划案呢？”
“电脑死机了。”
森普指了指屏幕，
“刚才，就在我要提交的时候。死机了，重启之后全没了。”
主管低头看了一眼森普的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森普的脸。
“别人的电脑都不死机，就你的死机？”
“是真的。”森普的声音高了一些，带着一股被压到底又突然反弹上来的闷气，
“我写了四个小时，全部内容，四页半，我连标题都起好了，刚要保存——”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保存？”
森普张了一下嘴，然后闭上了。他看着主管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像在等一个合理的答复，但他知道自己拿不出来。
“我……忘了。”
“忘了就是你的问题。”
主管在夹板上划了一笔，
“今天下班前重新交一份。另外扣五十。”
主管转身走了，
森普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文档页面。
他握紧了一下拳头，指节发白，然后又慢慢松开了。
他想把显示器推倒，想站起来骂一句什么，想把手里的鼠标摔出去。
但那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停住了，
因为屏幕右下角已经浮出了一条灰白色的通知框，
“检测到情绪不稳定迹象，可能影响办公环境。请注意克制。”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鼠标上拿开，放回桌面上。
膝盖上蜷紧的手指一节节松开。
生气也是要扣钱的。
白头鹰直播间的弹幕开始重新加速。
“早不死机，晚不死机，就在他点提交的时候死机？”
“人都已经放松了，结果当头一棒。”
“林东这畜生也太狠了。”
“写一上午，四页半，全没了。我光是看着血压就上来了。”
马丁坐在演播室里，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
他把手中的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这个时间点的选择确实精准。不是写的时候死机，不是写到一半死机，是在他已经写完了、检查过了、轻松了、准备提交了，那个瞬间死机。这意味着他已经经历了从压力到放松的完整过程，然后被重新推回起点。”
“从设计角度来看，这种节奏把控确实很到位。从攻破者的角度来看，这确实很折磨人。”
“我刚才还在想萨斯那边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森普更惨。”
“萨斯被甩锅至少还有个人能骂，森普连骂谁都不知道，骂电脑都显得自己有病。”
“电脑死机这种事，你没办法跟任何人讲道理，它就是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你只能接受。”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