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各自散开坐着站着靠着，都在脑子里过同一件事，
这二十天，他们到底消费了什么。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人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有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掉的酒瓶，又移开了目光。
“我们每天都来。”杰森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把已经确认过的事实重新念一遍，
“来了就坐下，坐下就点东西。炸鸡、披萨、酒、水果、饮料。然后就是……姑娘。每天五个。二十天，每天五个。”
“那是服务费。”维克接了一句，“一个人一千。五个就是五千。二十天就是十万。”
“但我们从来没付过现金。”艾伦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一次都没有。每次吃完喝完走人，没人拦我们，没人问我们结账。”
森普坐在沙发扶手上，
“不用现在给钱……”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停住了。
“她从来没说过免费。她说的都是现在不用给钱。两个不同的意思。”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
“所以这笔钱，是公司帮我们垫付的？”
“娱乐城把账单发给职场大厦，职场大厦从我们的工资里扣。但工资不够扣，所以形成了欠款？”
“顺序应该反过来。”萨斯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娱乐城先提供服务，然后把消费记录发给职场大厦。职场大厦从你的工资里按月扣除，不够的部分累计为欠款。”
“欠款本身也会产生费用，可能是利息也可能是服务费。所以第一天你没付钱，第二天也没付，到了第二十天，这些你从来没看见过数字的消费攒成了一笔你还不上的债。”
包房里又安静了片刻。
“她给，我们吃，我们喝，我们享受。从头到尾没有人告诉过我们这些东西标了价格。”
“这个副本里不需要你签字同意才生效。”萨斯看了他一眼，
“你走进来，坐下来，接受服务，就已经完成了消费行为。”
“不需要你点头，不需要你按手印。你只要在场，账单就自动生成。”
维克靠在墙边，“我们确实没花过钱。但娱乐城的东西，不是免费的。”
“红裙女人说的是‘现在不用付钱’。”
萨斯重复了一遍她说过的那句话，声音平直，
“不是不用付钱。是现在不付，以后会付。”
森普说了一句，“但我们也没同意要付啊，要是早知道，我们都不来了。”
“这个傻逼林东！”
“上一个副本当中明明不要钱，为什么现在要这么高的收费！”
“二十天就要十万！”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包房里又安静了片刻。
“那我们现在知道了，”丹尼斯的声音从茶几另一侧传过来，“我们知道了每一笔消费都会被计入欠款。接下来怎么办？”
“两种选择。”萨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停止去娱乐城。每天下班直接回出租屋，不消费，把欠款冻结在现在的水平上。”
“第二种，继续去，但控制消费金额。只吃基础的食物，不点酒、不点果盘、不点姑娘。把每天的消费降到最低。”
“然后呢？”森普看着他，“就算我们不再消费，已经欠下的十万怎么办？靠着月薪四千来还，要还到什么时候？”
萨斯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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