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符的效力在第一百二十秒准时耗尽。
张伟的身体猛地一抽。
那个挂在脸上整整两分钟的温柔笑容，终于碎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机正对着铁笼、电瓶和满地烟头。
镜头里，那个蜷缩在笼中的人影还在微微抖动。
“操！”
张伟一把摔掉手机，画面剧烈晃动后怼在天花板上，只剩一片灰白的水泥和生锈的铁管。
但声音还在。
“操操操操操！”
连续五声暴吼，伴随着什么东西被踹翻的巨响。
直播间里，一百二十万人刚刚集体经历了一场精神核爆。
弹幕以一种诡异的慢速滚动着。
“我手在抖。”
“救救那个笼子里的人。”
“妹子你千万别去啊。”
“网警呢？？？网警在哪？？？”
“＠平安京城＠反诈中心＠中国警方在线”
“我已经报警了，拨的110。”
“我也报了。”
“＋1”
小兔兔还跪坐在粉色地毯上。
她没哭。
她的状态比哭更糟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干呕的声音。
那些堆满床的毛绒玩具，墙上的动漫海报，粉色的窗帘，此刻全成了某种残忍的布景板。
林玄端着搪瓷缸，没说话。
他在等。
三秒。
五秒。
八秒。
张伟那边的动静渐渐小了。
摔东西的声音停了，暴吼停了，取而代使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然后，手机被重新捡了起来。
画面晃了两下，对准了张伟的脸。
金丝眼镜不见了。
深灰色西装外套被扯掉一半，挂在手肘上。里面是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锁骨下方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刀疤。
没有了那副精英滤镜，这张脸的气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瞳仁里全是血丝。
他舔了一下嘴唇。
弹幕瞬间刷出几百条同样的话。
“这还是刚才那个人？？？”
张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里，两个扛着AK的本地武装人员正叼着烟慢悠悠地走过。
张伟把视线收回来。
他对着镜头，嘴角慢慢咧开。
这个笑，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恶意。
“道士。”
张伟开口了，普通话里夹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和之前那个字正腔圆的“精英腔”判若两人。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林玄抿了口茶，没答。
“不说？行。”张伟用背心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无所谓了。”
他往后靠了靠，画面里露出更多的铁皮隔间。
墙上钉着一张排班表，用缅文和中文双语标注，上面写着“三楼话务组”。
“你厉害。真厉害。”
张伟竖起大拇指，对着镜头晃了晃。
“能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底裤扒干净，你是头一个。”
他停顿了一秒。
“然后呢？”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