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密室。
鬼骨双手高举,正在向血煞魔像灌注最后一丝引导之力。
魔像的六只手臂已全部张开,对准了他感应到的东方坐标。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
“跳得挺好,继续,别停。”
一道慵懒到欠揍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炸开。
鬼骨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
密室穹顶之上,一面巨大的光幕凭空展开。
光幕里,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单手端着茶盏,笑吟吟地俯视着他。
光幕边缘,密密麻麻的彩色文字正在飞速滚动。
“老头腰力不错,广场舞C位预定!”
“这特效五毛钱不能再多了哈哈哈哈。”
“魔像很帅,就是有点糊,建议换个4K的。”
“卧槽道长在跟他连线???”
“不是连线!是道长把直播投到他洞里去了!!!”
“三千万人围观老登跳大神?”
鬼骨的动作彻底凝固。
他盯着头顶那面光幕,盯着那些飞速滚过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极致嘲弄的文字,盯着光幕中央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一百二十年。
他在这座密室里修行了一百二十年。
九重禁制,七层迷阵,就连飞鸟经过上空都会迷失方向。
现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小道士,把他的老巢、他的血池、他的祭坛、他修炼了一甲子的魔像,像耍猴一样展示在几千万人面前。
那些文字还在滚。
“这老头表情好精彩!”
“给镜头给镜头!”
“哈哈哈他愣住了!”
“道长:你的秘密基地,现在是公共景点了。”
“门票多少钱?我想去打卡。”
鬼骨的独眼里,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毒、更具毁灭性的情绪。
屈辱。
他修炼百年的禁术,他付出左眼的代价,他燃烧本命精血催动的终极杀招……在对方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表演。
一场供人消遣的深夜档猎奇节目。
“你……”
鬼骨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出人味。
“你敢辱我?!”
光幕里,林玄歪了歪头。
“贫道辱你?”
他放下茶盏,食指朝光幕轻轻一点,画面拉近,正对鬼骨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是你自己非要表演,贫道只是帮你把舞台搭大了点。”
弹幕瞬间复活。
“杀人诛心!!!”
“这老头血压高不高啊?我怕他当场去世。”
“道长:算他自己的,贫道只是个直播平台。”
鬼骨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尊耗费本命精血凝聚的血煞魔像,在他情绪失控的瞬间,开始不稳定地震颤。
三颗头颅的暗红光芒忽明忽暗,六条手臂的动作也变得迟滞。
心神不宁,术法大忌。
可那些弹幕还在滚。
“他在抖!”
“魔像要散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防?”
“道长一句话的攻击力比他那个魔像强多了。”
“精神攻击,暴击,效果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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